第1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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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内张灯结彩。 董皇后盛装打扮,与太子端坐主位。 在场宾客非富即贵,几位上十二卫的将领也在邀请之列,他们的女儿还在名册之中。 可这场选妃宴的主角迟迟没有登场,任凭董皇后派人出宫催促,也不见周家父女现身。 宾客窃窃私语。 董皇后冷下脸,“怎么回事?” 最后一位回宫复命的侍卫讪讪道:“娘娘,出岔子了。” 九姑娘不见影踪。 首辅周煜谨正派出家丁各处寻人。 董皇后头晕目眩,捏额歪靠在扶手上,睇了一眼同样震惊却不露声色的储君,小声问道:“宸儿作何感想?” 卫溪宸扫过在座的权贵和贵女,淡笑举起稻谷美酒,“春日宴照常,愿诸位尽赏春光,沉浸春色,人生盎然如春。” 春日宴?选妃宴怎么变为春日宴了? 宾客中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董皇后敛气,强撑笑颜,招呼众人品茶赏花。 须臾,母子二人在无人的内寝发生分歧。 “吾儿可知,今日前来的宾客,大部分都是为了与东宫联姻结盟,对抗大皇子,尤其是上十二卫的统领们。” “正妃人选不定,匆匆选定其余位份,于理不合。” 董皇后感到胸闷,比被天子扼住咽喉还窒息,太子什么心思,她再清楚不过,无非是对江吟月贼心不死,刚好借此叫停选妃的进展。 正如长公主所言,储君的性子,会耽误大事。 深夜,宾客散去,董皇后回到坤宁宫的庭院,难以纾解心中郁气。 周煜谨并未现身请罪,应是老脸无光,不愿见人。 反倒是三名上十二卫的统领结伴前来。 “太子殿下再优柔寡断,被大皇子捷足先登,吾等怕是人头不保!” 他们当初宫变,是看在太子是唯一的皇位继承人,没有对手,即便三皇子得宠,也够不上威胁,如今凭空多出一个可与东宫分庭抗礼的大皇子,三人寝食难安。 “太子想要名正言顺登基,可哪有那么多十全十美?大皇子虎视眈眈,不可不防!吾等与长公主想法一致,宫变就要果决,先下手为强,以防夜长梦多!” 董皇后面露难色,“三位统领的意思是?” 一人做出抹脖子的动作。 “懿德皇后敢用懿旨号召心腹守护子嗣,皇后娘娘有何不敢呢?” 数日后,久不现身的魏钦出现在江府后罩房。 “进去讲话。” 又一次被江吟月堵在门口,魏钦习以为常,在提出非分要求后仍面不改色。 江吟月本想为难为难,可看他眼下微微青黛,应是多日不得休憩,一时心软,侧身放行。 魏钦合上门,直切目的,拥住他的小姐汲取鲜活气息,似乎将江吟月当作骄阳、泉眼,而他不过骄阳下、泉水旁的一株野草。 按住动来动去的江吟月,他收紧手臂,闭眼道:“再抱抱。” 江吟月被迫仰头,下巴抵在他的肩头,“我这几日总是心里慌慌的。” 从父亲那里得知一些风声的女子抬起手臂搂住魏钦的后颈,迫使他下压腰身配合她的身量。 一些人在蠢蠢欲动,另一些人则按兵不动,棋局在临近收官。 江吟月在等待答案的揭晓,而揭晓前总是紧张的。 魏钦为她顺背,“无论何时,小姐都会平安,岁岁平安。” 江吟月嘟囔道:“你也要平安。” 魏钦埋头在她颈窝,用鼻尖去触碰那雪白脖颈上跳动的静脉,感受她的存在,“好。” “今晚留下……” 闻言,魏钦不断收紧手臂,勒得江吟月难以呼吸。他吻了吻女子的侧脸,含住她的右耳垂轻轻啃咬,“好。” 江吟月眯了眯右眼,“留下用宵夜,想什么呢?” 魏钦笑了,闷闷地笑,“我在想小姐难得主动。” “咯吱”一声,门扉开合,被逐出门的魏钦站在挑廊上,连夜宵也没吃成,可他还是笑着,隐隐几分腼腆。 二更天,褪尽喧嚣,从吏部离开的魏钦与把守衙署的侍卫点头示意,独自走向马厩。 叼着狗尾草呼呼大睡的燕翼被脚步声扰醒,他吐出狗尾草,牵出两匹马,“少主忙完了。” “嗯。” “莫豪派人捎来消息,说一切安好,请少主不必挂心。” 魏钦眺望一眼幽幽深夜,似在眺望远去的好兄弟。 小宅较远,两人一前一后奔驰在空荡无人的街头。 进入狭窄的小巷时,一只黑猫于墙头哈气,随即消失不见。 魏钦越过巷子,在汇入另一条长街时,马匹忽被什么遮挡住视线,嘶鸣一声,扬起前蹄。 魏钦控制住有些受惊的追风,拨开落在它左眼上的花瓣,抚了抚它的脑袋。 “驾!” 燕翼笑道:“还挺胆小。” “嘶!” 话音刚落,燕翼跨坐的马匹发出嘶鸣,歪斜倒地。 马匹后腿中了一箭。 “少主小心!” 燕翼飞身而起,落在地上的同时,抽出佩刀,挡下数枚冷箭。 可箭矢太多,防不胜防,青年左臂中箭。 魏钦倾身抓住燕翼后颈,甩向自己身后,同时驱使追风狂奔在黑漆漆的街头。 “杀魏钦,赏银万两!” “追!” 燕翼背对驾马的魏钦,抵挡着箭矢,骂骂咧咧道:“才赏银万两,少主,他们没把你当回事儿!” 好歹也赏金万两! 嘴贫又火爆的青年以刀尖挑起最先追来的刺客,抡向后方的一拨刺客。 魏钦目不斜视,窜入临街的巷口,引大批刺客现身。 对方有备而来,而他也早有准备。 灰黑劲装的壮汉们飞身而出,拦截刺客。 崔氏培养的暗卫个个身手不凡。 两拨人大打出手,剑拔弩张,打破夜的静谧。 魏钦在刀光剑影中冲出一条路,却不见眉头舒缓。 刺客的目标是他,幕后主使里会有太子吗? 杀他,最大的受益者是太子,可卫溪宸注重名声,不弑父而弑兄吗? “驾!” 燕翼只恨自己的马匹被射伤,否则,他就可以纵马抵御,一振雄风,“娘的,他们敢碰小爷的坐骑,小爷事后扒了他们的皮!” 箭伤的疼痛被怒火冲淡,若非贴身保护少主,燕翼非要加入打斗,打个痛快。 青年徒手折断箭矢,疼得龇牙咧嘴。 “会是太子吗?还是他身边那几个老匹夫?” “不重要了。” “啊?” 魏钦喃喃不重要了,太子有无谋划,都被牵扯其中。观刺客数量,比长公主派出的人数多出十倍不止,太子来不及撇清干系了。 夺嫡这条路,部下之谋,便代表他们扶持的皇子之意,无论皇子情不情愿,都被架上火堆。 等魏钦驮着燕翼回到小宅所在的巷子,刚刚步入巷口,就调转了马头。 “少主?” “有埋伏!” 第二批刺客窜了出来。 燕翼握住拳头,“谢锦辰,给小爷挺住。” 狡兔三窟,小宅有密道,老掌印三人应该已经离开。 魏钦甩开追杀,拉住缰绳,叫停马匹,于夜色环视一圈,既不能去往崔府,也不能去往江府,两处府邸都会有刺客埋伏。 背后主谋的目标是他,不会傻到去挑衅太傅父子和刑部尚书,只会埋伏在他们的府邸附近,出其不意。 被围困“走投无路”的魏钦忽而轻轻勾唇,凤眸炯炯。 第90章 有些势力狗急跳墙, 无非是做贼心虚,担心一场豪赌倾尽所有,到头来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