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节
“不妨事,”秦深哂笑一声,“好在现在不用每天吃了。” 不知道是在场的人多心还是怎么回事,总觉得这两位说话的时候,话里有话。 气氛有些尴尬的时候,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是秦深的电话。 周围人都往他这边看来,秦深轻笑一声:“我太太。” 一般在这种餐会上,大家都紧锣密鼓地聊生意,毕竟没有人是真的来吃饭的,更不用说接电话了。 然而这位——就算在包间里打电话——也没有人敢多问。 秦深不紧不慢地接过电话:“小宜?” 阮宜不是很高兴:“你怎么没接我视频呀?” 她可是为自己的美貌精心雕琢了好久,才显得特别自然、就像没有被雕琢过一样。 “有个局。” 秦深知道这会儿她多半穿着睡衣,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开视频。 阮宜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你身边有人吗!” 阮宜听着他那边静得不得了。 她可不想他们夫妻夜话被听到。 秦深“嗯”了一声,随即神色自若地说道:“人很多,都聊得热火朝天。” 都不敢说话生怕吵到秦深接电话的其他人:…… 三秒钟过后,大家纷纷“热火朝天”地聊了起来。 阮宜这才放下心来。虽说听不到她讲话,但她还是有点害羞:“你要少喝点酒哦。” 英国那边没什么好吃的,只喝酒很容易喝醉,又伤胃。 秦深勾唇:“嗯。” 他指节轻轻叩着,不经意掠过斜前方的男人。 江言面色温和,看不出半点问题。 片刻后,秦深又道:“想我了吗?” 他并未低声,反倒坦然得很。 余光里,男人聊天的话语一顿。 阮宜脸一红,嘟哝道:“想了。” 她没好意思说,现在正抱着他的睡衣。 浸润在alpha的信息素气息里,omega就会觉得格外安心。 她鼓了鼓腮:“你那边好多人呢。怎么问这个呀。” 秦深朗然:“关心妻子,不是很正常吗?” 阮宜戳了戳那件睡衣,不自觉地卷起袖口。 他又问了几句晚餐吃了什么,阮宜邀功似地,连忙说她今晚食欲很好哦。 秦深轻笑一声:“我吃得不太好。” 阮宜连忙问道:“怎么啦怎么啦!” 秦深轻声开口:“可丽饼太甜了,腻得慌。” “你怎么吃可丽饼了?”阮宜很是诧异,她知道秦深一贯是不爱吃甜食的。 她语气软软:“不喜欢就不吃嘛。” 他幽幽道:“看着也腻。” 秦深的语气中竟然带着一丝难言的疲惫。 他很少会有流露情绪的时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 阮宜意外之余,又难免有一丝小小的好奇与窃喜。 只可惜,她没法亲眼看到。 她心里莫名变得很软,像揣着一大块蓬松的棉花糖。 阮宜一边揪着袖口,一边思索着开口。 “那就不看嘛,多吃点好吃的。我念书那会儿逛了不少地方,你要是喜欢的话我把地址发给你呀。” “好。” 即使看不到人,秦深也能想象到她那副神情。 她思考的时候,手指总是忍不住绕啊绕,或者揪指尖,或者揪衣袖。 他有心试探,然而对面的人半点也没察觉到……可丽饼的问题。 不过也是,何必要让她想起来呢? 他一向不是大度的人。 睚眦必报、冷心冷情。 外界对他的评价,其实很准确。 秦深敛了眸光,话头一转:“过会儿该睡了,明天再电话,好不好?” 他刚才那些不易察觉的情绪似乎转瞬无踪影了。 虽然没懂怎么回事,但听得出来他语气上扬,阮宜也很开心。她小声撒娇道:“好想你,快回来抱抱我。” 秦深耐心哄她:“好,我马上就回来。” 等着阮宜挂掉电话,秦深才放下手机。 穆阳是早就习惯了,两耳不闻跟没听到一样。 但就坐在另一边的lawson已经惊得眼珠子快要掉下去。 早晨打电话那会儿他没听清,现在坐在秦深身边,听得一清二楚。 他的上帝啊!秦深刚才那是……在撒娇?然后……又哄人? 这真的是他认识的秦深吗? lawson一直不相信信息素匹配度的可信性,不过比起秦深那种高自控力,他更多的是不相信从一而终。 人类的天性就是喜新厌旧,被匹配度驱动的“从一而终”不过是假象。 他知道中国有妖精的传闻,lawson咽了咽口水,艰难道:“秦,如果你被妖精迷惑了就眨眨眼。” 妖精? 秦深轻笑一声。 若是说妖精兴许真有一个,但比起被迷惑,更可能是他心甘情愿。 秦深对面的金发男人笑道:“看来您和妻子感情很好,家人确实是最重要的。” 这句话还有一些别的意味。对于大型集团而言,掌权人的婚姻也从私事变成了公事。 大多数人都需要一桩恩爱美满的婚姻装点门面。 秦深微微颔首:“我太太年纪小,难免需要多哄着些。” “也是前两年才毕业,”他好像才记起什么似地,看向江言,“我太太和江总还是校友。” 江言神色自若:“是我的荣幸。” 两个alpha的语气都很自然,但大家都莫名感受到包厢里似乎有两股相异的气息在冲突。 但是alpha之间本来就难有和谐相处的气氛,倒也不一定是因为真的关系不好。 一口流利的英语此时被换成中文,秦深眉眼疏淡,说出的话却带着几分歉意:“小宜性子爱娇,还要多谢照顾。” 是自然地以丈夫替她道谢的口吻。 江言顿了顿,低沉道:“秦总客气了。” 这顿饭结束得很快,临走前lawson突然想起来,江言的母校似乎是在……威斯敏特? 这岂不是说明他妻子也是在威斯敏特读书? lawson福至心灵,一脸震惊地看向秦深:“当时你每月都去威斯敏特……” 那两年,秦深总是会在每个月去威斯敏特一趟。 一开始他们都不知道他去干什么,后来lawson才明白,他是去看人。 说是看人,是因为……真的是看人,从来没有说过话。 lawson这下完全确定了,餐桌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硝烟气息并不是他的错觉。 秦深过了半晌,才徐徐开口。 语气是一贯的浅淡,却难得带了几分胜利在握的自得感。 “现在她是我太太。” * 楼梯间之后,文月确实没再录制了。 大家捍卫住了自己的权益,都高兴得不得了。 琳达也不是省油的灯,还让节目组告诉文月团队一声,让他们把大家的损失都补回来。 上午开会的时候,琳达就让甄妮统计各人的损失。 她本来还想着通过文月和上头打好关系,结果没想到文月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 而且,因为她一直表现得和文月关系相熟,大家也对她有点意见。 “你都不知道,我给她报的时候,她那个表情哦,五花八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