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溥绿柳真的很自来熟,而且有她在,也不需要担心自己一个人在人生地不熟的环境下害怕,她的经纪人真的已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到最好了。 而且昨晚她手机关机没接电话的事,汤妍一个字都没问。 为了防止溥绿柳问东问西,谢稚鱼赶紧转*移话题:“你呢?柳柳姐。” “怎么也来坐剧组大巴?” 溥绿柳挑眉,轻笑着:“那当然是为了陪我们的小鱼儿啦~” 她又借着车上的时间,给她说了许多这个剧组的各种情况,谢稚鱼听着听着,伴随着车子的各种弯道而闭上了双眼。 大巴车上的冷气有些大,溥绿柳看着她眼底的青黑,将一条毯子轻轻地盖在了她的身上。 *** 南初的脖子上随意围着一条浅灰色的真丝围巾,清冷的眉眼朝下,恹恹注视着办公桌上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连鬓角的绒毛都被晨曦照耀得清晰可见,满脸青春气息。 她推着行李箱,脸上带着口罩,像是要去赴一场浪漫的约会。 ——不会赴她的约。 南初不明白,明明已经低三下四到了这个地步,为什么还会如此。 她不介意鱼鱼口中的一夜情,只是想着昨晚那一次次攀上的快。感,以及女孩冷淡垂头看着她辗转颤抖时的眼神。 空洞,又了无生趣。 南初伸出手,指尖如霜雪,是即使微微蜷曲着也能看出来的修长而笔直。 她无时无刻陷入迷醉,却又无时无刻清醒地认知到一点。 谢稚鱼不再是当初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人。 “谢小姐在离开酒店后就打车回家,在早晨十点后离家,坐上了一辆剧组大巴,根据传回来的资料,应该是曲清导演为了避免外界干扰影响拍摄进度而特意为之。” 助理有条不紊地报告着:“我询问了剧组的工作人员,目的地在嘉安山度假村,这个剧本算是绯金——” 南初将手抚摸上自己的眼角,突然问道:“小尹,我是不是已经不年轻了?” 尹助理睁大双眼:“您说什么?” 但她在震惊过后,很快就恢复绝佳的工作状态,低着头:“南小姐从出道起就蝉联金球人气奖,直至如今。” “您的风采依旧,想必无人能说……” 南初并不满足,她想听的不是下属对她的恭维,而是在于昨晚发生的事,可这并不是能用来分享的东西,于是只能倦怠挥手:“出去吧。” 等助理恭敬退去后,她拿起照片,用手指挡住女孩的脸:“没关系,我可以给你一点时间。” 只是不要让我等太久。 “……我们很快就能重新契合。” 恨来爱去,只恨还不够爱。 南初低垂着的睫毛投下阴影,她用力抓住自己的手臂,羸弱苍白的脸瞬间红晕一片,乌黑的眼眸中却充斥着难以自抑的痛。 她握住了两人相叠在一起的牙印,终于微笑。 她只需要一个人的爱。 全心全意、毫无保留。 *** 谢稚鱼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西斜的阳光照耀在她的眼皮上,有人拉下了窗帘,她有些含糊地开口:“南初,没关系。” “等会还要上课……” 大巴车拐过另一条弯道,她终于清醒了过来。 溥绿柳见她清醒,将窗帘重新拉开,指着不远处的度假村说道:“那就是我们的目的地了,不出意外,我们起码需要在那呆上一个月以上。” “还好这边有网络。”她伸了个懒腰,将自己美好的身材落落大方地展现,“对了,我听说那边都是双人间,也不知道是剧组人员分配还是自己选……” 娱乐圈的人都是人精,即使溥绿柳其实听见了那句话,但她满脸都是若无其事的样子。 谢稚鱼动了一下酸痛的胳膊,身上的毯子随着她的动作滑到膝盖处:“我也不知道,反正都差不多吧?” 大巴车在大门前停了下来。 这个剧组算是资金充足,花大手笔包下了整个度假村,谢稚鱼甫一下车,就看见早已到达的工作成员正在内里忙碌。 最中央举着水瓶的女神雕像,在她望过去时恰巧开启,清澈透明的水从壶中倾泻,流入被人扔满硬币的水池中。 大家好像都有一个这样的习惯,总想将任何盛满水的容器当作许愿工具。 扑通! 站在她身侧的溥绿柳将硬币扔进水池中,双手合十,嘴里还念念有词。 等大家都许愿完毕,很快就有工作人员带她们来到剧组已经打扫干净用来休息的房间外。 “两人一间,你们自己分配。”工作人员催促道:“赶快放好行李,半小时后有一次围读会,所有人都要去参加。” 谢稚鱼在这里只认识一个人,自然而然就和溥绿柳一起。 她们将行李存放在选择好的房间内,很快就将自己内心那苦涩难懂的情绪压下,进入了工作状态。 即使是夏天,山中的夜也有些清凉如水。 导演灵机一动,给谢稚鱼安排了一段剧本上没有的入水救人的戏份,她湿漉漉地跳了四五个来回,终于让导演点了点头。 她从箱子里拿了条毛巾盖在自己的头发上,然后坐在原地等待。 在今夜的拍摄未完成前,她是不能回住所换衣服的,要是需要补拍镜头而又找不到人,那肯定要被批不敬业。 溥绿柳将一杯热饮放在她面前:“去找后勤组要的,先取取暖。” 她在剧本中扮演一个因为医疗事故而被吊销执照的医生,现在暂时还没有她的戏份。 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三点,导演终于决定收工,谢稚鱼率先进屋冲了个热水澡,终于将身上的凉意洗尽。 她的脸上被热水蒸出红晕,一边擦拭着半湿的发一边重新打开了因为没电而自动关机的手机。 上面除了群里依旧热闹外,还有汤姐以及魏之雪给她发了几条信息,她一一回复过去。 这里的隔音并不好,她听见走廊外有人聚在一起走过,压低的声音带着沉闷的质感。 此时此刻,她突然有些怀念自己的那套小房子。 叮咚一声。 手机上再次传来消息,谢稚鱼拿过来扫了一眼。 n:。 ———21:56——— 一个句号。 她当然知晓这是什么意思。 南初其实会为她冒雨出门买喜欢吃的东西,会在辛苦一天后特意绕远路给她带上一盆花。 她只是不会将她们之间的关系公之于众,也在某些时刻默认那些人说出口的话。 而她想要求和时就会这样,发一个句号等着谢稚鱼的回复。 谢稚鱼看了眼时间,现在差不多六点半。 她没有理会,而是走到阳台给照顾妈妈的护工打电话。 对面响了几声,一道轻飘飘而又孤冷的熟悉声音传了过来:“伯母还在休息。” 谢稚鱼瞬间失去了谈话的欲望,正准备挂断,却不妨被那边传过来的声音打断。 南初压低声音,莫名带上一股淡淡的恳求之意:“我们什么时候再见一面。” 谢稚鱼将毛巾搭在阳台栏杆上,看着不远处在包裹在雾气的森林中:“再见一面。” 她将这句话勾缠在舌尖,平静问道:“然后同你上。床,继续保持着**关系。” “我在你眼中就这么毫无尊严?” 寂静无声。 耳边只有随着枝叶刮过的风声,还有电话对面那人带着电流质感的呼吸。 “我没有这么想。”南初的声音还是那样冷静,“你大可以用照片威胁我,我都愿意的。” 谢稚鱼皱起眉头:“……什么照片?” “在你的邮箱,密码是我们的周年纪念日。” 南初的咬字十分含糊,她甚至能够听见牙齿磕碰时黏腻的呼吸。 谢稚鱼打开邮箱,看见了女人包裹着白色丝质纱衣的白皙酮体,她含着自己的指尖,面对镜头,眼角的绯红比脚下踩着的玫瑰花瓣还要艳丽。 “你看。”南初有些沉醉地开口:“你现在就能让我身败名裂。” “第四张,在我的小腹左侧……” 谢稚鱼啪得一声合上了电脑:“谁敢?” “你现在可是南家高高在上、说一不二的话事人。”她眼眸低沉,认真说道:“南小姐,你从来只会做出这样留有许多余地的事。” “就算我真的发出去,也不会在网络上留下任何水花。” 她平静删掉邮件:“下次不要接我给护工打的电话。” 南初没有再说话,她的心像是被绳索绞尽,之前手臂上令她甘之如饴的伤口也疼痛不已,却依旧执拗地不肯挂断电话。 浴室门开启,溥绿柳从热气腾腾的浴室中走了出来,见谢稚鱼板着张脸,凑过去问道:“怎么?又是谁惹我们小鱼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