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节
“我和他妈在派出所坐了一夜,交罚款也不行!” “我儿子什么样我清楚,这些天下班就回家,晚上根本就没出去,这不是硬生生往身上扣屎盆子嘛!” “他最后也没承认,出来的时候……”他抹了一把脸,“脸好好的,可走路都费劲了!” “我俩劝他,可他就是不听!” “第二天,我给环保局打电话,想给儿子请几天假,结果人家告诉我,不用了,苗文已经被开除了!” “这对我们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一般!” “当天晚上,盛光辉来了,拿了好大一兜子钱,说里面有五十万,还让小文去他公司上班……” “威胁、诱惑、恐吓……” “那天我们才终于知道,什么是黑社会!” “这傻孩子,他对盛光辉说:你可以现在杀了我,但想收买我的良心,永远都不可能!” “那些人扇了他二十多个耳光才走。” “趁着他有伤出不去,我俩开始轮流看着他,可就在2号的上午,一个没留神,还是让他跑了出去。” “这一跑,就再也没有了消息……” 我摸出烟,点了一根。 “当天我就去报案了,可派出所说时间不够,没法立案。” “3号上午,我又去了一次,这才给立案,可到今天已经一周时间了,还是一丁点儿消息都没有!” 于瑛又哭出声来。 “报案的当天晚上,盛光辉他们又来了家里,好顿打砸翻找,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走……” 他说完了,沉默起来。 我也沉默着,目光透过袅袅蓝烟,苗向荣的身影若隐若现。 这个苗文,真是块硬骨头,让人敬佩! 可又实在是不够聪明,他这细小的胳膊,怎么可能掰得动盛光辉的大腿! 我叹了口气,“老苗啊,你还是不信任我呀!” 苗向荣怔了一下,“张警官,为啥这么说?” 我往玻璃烟灰缸弹了弹烟灰,“如果真信任我,就应该把苗文藏身的地方告诉我……” 他“呼”的一下站了起来,眼睛瞪大了,“你、你、你什么意思?” 我摇了摇头,“没什么意思,就是实话实说而已,你儿子没失踪,他只是躲了起来……” 他全身紧绷,厉声道:“你胡说!” 于瑛脸更白了,哆哆嗦嗦道:“他、他、他是盛光辉的人!” “你到底是谁?”苗向荣死死盯着我。 “我说过了,我是盛京市公安局的,我叫张鹏!” 他眼神中有了一丝轻蔑,“我不信!” 我淡淡一笑,“你确实不信,所以这些话才真真假假!” 他不说话了,在和爱人交换着眼神。 我摇了摇头,“自古邪不胜正!我能从省里来,就代表了一些人的决心!” “你们根本不了解盛光辉,不知道他有多厉害的关系!”苗向荣恨恨道。 “老苗啊,”我苦口婆心起来,“你要明白,千山的山再多、再高,也不过是地方的小山头儿!” “而我的背后,却是巍峨耸立!” 苗向荣明显犹豫了,声音都有些发抖:“你让我们怎么能信任你?” 我反问道:“现在除了我,你们还能信任谁?难道让苗文躲一辈子吗?” “我就不信了,这天就不亮了吗?”他低吼起来。 我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会亮的,但前提你要信任我!” 他不说话了,额头明显出了一层细汗。 我又是一声叹息,“我敬佩苗文,这个社会正因为还有他这样的人,我们在黑暗中才不会恐惧!” 苗向荣红着眼圈看着我,“你不觉得他傻吗?” 我缓缓摇头,“他是个英雄!真正的英雄!值得我们所有人都尊敬的英雄!” 苗向荣瞬间泪流满面。 “如果还对我的身份有质疑,”说着,我拿出手机放在了桌子上,“您可以打电话问问……” “好!”苗向荣拿起了手机,拉着老婆就进了南卧室。 不一会儿,两个人就出来了。 苗向荣把手机放在了我面前,坐下后,压着嗓子问:“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收起了手机,呵呵一笑:“其实不难!” 他疑惑地看着我。 “从一开始,你对许宏鸣被撞的反应就不对,如果是你从报纸、电视上听说了这件事情,还不奇怪。” “可你偏偏又问了一句:这个人是谁?” “画蛇添足了!” “再有,苗文如果真被盛光辉绑走了,他为什么还来找你们?” “难道是找那些上坊资料吗?” “苗文给环保局领导、区、市信访等部门都邮寄过资料,那些东西不值钱,没必要来你家再翻找那些东西。”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就是你们老两口报了失踪案后,盛光辉觉得冤枉,毕竟他还没动手,所以才会再次上门!” “这次来的目的,就是想逼问苗文藏在了哪里,所以才会动手打了你们!” “因为问不出来,又不敢太过分,毕竟苗文还没找到,只好派人天天守着你们!” “就这些?”苗向荣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不是!” “还有什么?” “如果苗文真失踪了,按照你先前说的那些,他肯定凶多吉少!” “作为父母,一定是天天以泪洗面,哪儿还能吃得下饭,更不可能去市场买鱼买肉了……” “当然了,”我笑了笑又说:“也有一种解释,毕竟生死未卜,总不能天天哭,还要生活。” “但当你说到后半段苗文不见了,你们去报案,他们上门打砸等等这些话时,明显就开始说谎了!” 第555章 豁然开朗 苗向荣明显不信,“你、你能看出来我说谎?” “当然!”我笑了笑,“其实道理很简单,之前说的那些,只要涉及到具体时间时,你都会下意识去思索、回忆!” “这是正常反应,尤其年纪大一些以后,记忆就会退化。” “可后来说到苗文失踪,太流利了,只有提前有过预案的谎言,已经在心里反复揣摩过多次,才不需要回忆的过程……” 苗向荣微张着嘴,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我继续说:“另外,你的身体和语言,也明显出现了不一致的情况。” 他没太听明白,于瑛也迷惑起来。 “怎么形容呢?” “例如某一句非常气愤的话,明明配合的应该是用力挥手,或者拍桌子,才能表达其气愤的程度……” “可你却不合时宜地搓了搓手,甚至眼神都有些飘忽……” “这些,都是说谎时的典型表现。” 老两口相互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但表情很明显已经承认,我说的没错! 我继续说:“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种地步,儿子的工作都丢了,再坐以待毙就是傻子了!” “所以,你们用了一招苦肉计,把他藏了起来!” “3号的当天,因为你们报案,盛光辉一气之下派人暴打了在工地的许宏林,晚上又来了家里,打了你们,逼问苗文去了哪里!” “我分析的对吗?” 苗向荣重重叹了口气,“张警官,有一件事情,你不知道……” “什么?” “5月5号的中午,我和老伴被盛光辉挟持到了市中心医院,就坐在车里,亲眼看着许宏鸣被撞死……” 说着,他眼角抽搐起来,两只手都在微微颤抖。 我愣在了那里。 这段时间,对于盛光辉对许家兄弟下手这件事,我一直有疑问。 苗向荣是5月3号上午报的失踪案,许宏林下午就被打了。 疑惑的是,从工地打人,到从三楼往下扔人,这些人连苗文的名字都没提过。 为什么? 难道只是想打他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