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你长得可真好看
午后,客厅里的商业对话声在厚重的木门后变得模糊。苏若晚翻了个白眼,苏景曜这个工作狂连放假都在开会。她不愿在那儿听那些生涩的术语,便躲进了琴房。 苏家老宅的琴房有一片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繁花似锦的花园。她给林屿安打去了视讯电话。 萤幕那头的男人似乎刚忙完,随性地靠在门板上,单手扯松了领带,清隽的神色透着几分慵懒与疲惫。 『学长还在忙吗?』 『差不多了,想先跟你说说话。』林屿安低头看着镜头,眼神温柔,『今天晚上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行呀,刚才答应了奶奶陪她过周末呢。』苏若晚对着镜头抿嘴笑,语气软糯,『哥哥说星期一会直接载我去学校。哦!对了!待会儿我那位神秘的小叔也会来。』 『小叔?』林屿安挑眉,『怎么没听你说过?』 『我也是第一次见他,听说是陆爷爷和前妻的孩子,一直在国外。』苏若晚换了个姿势撑着脸,桃花眼里满是期待,『奶奶把他夸得跟天上的文曲星下凡一样,好像还是个医生呢。』 『是吗。那玩得开心点,替我向长辈们问好。』男人低沉的笑声透过手机电流传来,听起来更为性感,『周一见,带你去吃好吃的。』 挂断电话后,她眉眼尽是笑意,连方才听报表昏昏欲睡的感觉都一扫而空。 她坐定在钢琴前,纤细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轻盈跳跃,《月光》第一乐章那如水般忧郁的旋律缓缓流淌。淡灰色的针织裙摆顺着琴凳垂坠而下,勾勒出她的双腿轮廓,最终收束在骨感的脚踝边。这副景象将她的背影衬托得有些疏离,却美得惊心动魄。 此时,刚抵达老宅的陆时礼正跟在管家身后。他一身铁灰色的休闲西装,单手插在口袋,神色清冷。他在琴房前步履微顿,目光无意地往里头瞄了一眼。 钢琴前的少女扎着高马尾,背脊挺得笔直。从他的角度看去,正好能看见她因按压琴键而微微用力的雪白臂膀。针织布料极其贴身,随着呼吸的起伏,女孩胸前那对圆润的弧度也在他视线中一晃而过。 他收回目光,面上没有泛起一丝波澜,一言不发地继续跟着管家往茶室走去。 琴声渐消。苏景曜不知何时已经靠在了门边,待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他才出声打破沉静,「小叔到了,去打个招呼吧。」 苏若晚转过身,却见苏景曜缓步走进。他在她身前站定,指尖似有若无地隔着针织布料,点了点她刚才在客厅勾过的位置。 「脖子还痒吗?」他嗓音低沉,听不出喜怒,「待会吃完晚饭我去买药,帮你涂点。」 她有些心虚地笑了笑,含糊应道,「嘿嘿……谢谢哥哥。蚊子真毒呀。」 看着她略显慌乱的模样,苏景曜眼底闪过一抹晦暗的神采。扣住她的手腕,将人拉了起来,「嗯,是很毒。」 茶室内茶香四溢。苏若晚自然地勾着哥哥的手臂走进去。苏景曜神色如常,领着人走到桌边。 「景曜、晚晚,」苏母招了招手,「这位就是奶奶中午提到的小叔,陆时礼先生。」 男人起身,对着来人微微颔首,「你们好,我是陆时礼。」 「您好,我是苏景曜。」 陆时礼抬头,视线先是对上苏景曜,随即漫不经心地往下移。在与苏若晚视线相撞的瞬间,他的呼吸一滞,时间仿佛被某种强大的重力强行定格。 那是他在脑海中描摹过千百遍的轮廓。原本清冷如死水的眼底,像是被投入了一枚灼热的火星,瞬间燎原。 这张脸……这双眼睛。 两年前那场翻云覆雨、凌乱的长发,女孩近乎破碎的哭吟,瞬间与眼前这个笑得清纯无瑕的少女重迭在一起。 「小叔好,我是苏若晚。」她眼神清澈如雪,眉眼弯弯,大方地对陆时礼鞠了个躬,「以后请多指教!」 陆时礼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那股在胸腔里横冲直撞的躁郁被他死死压制在冷静的外壳下。他看着她那副坦荡到毫无破绽的笑脸,内心不由得泛起一阵冷笑——把他吃干抹净了,现在倒是装得挺像回事。 「请多指教。」他微微勾起唇角,嗓音因为极度的克制而显得沙哑。 苏若晚没有察觉异样,只觉得这位小叔似乎真如传闻中一样冷淡,不过原本以为会迎来一张严肃平庸的脸,没想到眼前这张脸竟然帅得这么有攻击性,完全长在她的审美点上。 落座后,陆时礼的视线正不自觉地滑过苏若晚的脸庞。她的洋装布料贴身,愈发勾勒出她早已褪去青涩的身段。比起两年前,她举手投足间尽是成熟的妩媚,正随着她的一颦一笑在室内无声蔓延。陆时礼偏过头,端起微凉的茶抿了一口,觉得有些烦躁。 苏若晚在谈笑之间,看见了陆时礼低下的头与轻蹙的眉毛。想起奶奶特意交代要多照顾小叔,她抿了抿唇,决定率先打破僵局,她起身,探过身子替他的杯中补满茶水。 「那个……小叔。」陆时礼听到这声软糯的呼唤,重新抬起头。 「你长得可真好看。」苏若晚语气真诚,眉眼一弯。 陆时礼一愣。 荒谬,她两年前也称赞过他好看——跨坐在他腿上的时候。 他看着女孩那双毫无戒备,甚至带着点晚辈崇拜的眼睛,一时竟也不确定,眼前这个女孩是真的没认出他,还是演技实在炉火纯青。 「没礼貌。」苏景曜失笑,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顶,随后不着痕迹地将苏若晚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谢谢。」陆时礼面上依旧淡淡地回了一句,可搁在膝上的手却慢慢攥紧,指关节微微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