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全世界我最喜欢我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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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一条车道,一辆线条硬朗的黑色越野车不知何时已经停在了那里。 苏景曜坐在昏暗的驾驶座上,单手搭着方向盘。目光沉沉地透过挡风玻璃,看着站在路灯下的两个人。 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穿着黑皮衣的年轻男人是谁。 江彻。 苏景曜的眉头微微蹙起,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稍稍收紧。 记忆瞬间被扯回几年前。 他也见过江彻几次。更别提苏若晚高二、高三那段时间,整天就像着了魔一样,三句话里总绕不开这个名字。 妹妹的毕业典礼后几天,恰逢他去外地出差。 苏景曜永远记得那天下午,他坐在会议室中,盯着手机萤幕里那句苏若晚传来的「我今天晚上百分之九十脱单」。 那时的他,还只能将这份违背世俗的爱意压抑在哥哥的身份下。他对着萤幕沉默了许久,整个人几乎要被酸涩与嫉妒刺穿,最终还是维持着兄长的体面,回了一句恭喜。 知道她要去夜店参加江彻的生日派对,他不放心,却又怕扫了她的兴,只派了一个保镳在暗处远远盯着。 直到深夜,下属战战兢兢地打来电话回报,说小姐跟着一个男人上车离开了。 那晚的苏景曜被妒火烧得快要发狂。他以为她真的如愿以偿,把自己交给了那个叫做江彻的小子。 他改了行程,连夜赶回家。在客厅里枯坐了几个小时。直到天光大亮,苏若晚才推开家门。 她的脸上没有半点恋爱中女孩的娇羞与喜悦。面对苏景曜的询问,她只是疲倦地摇了摇头,勉强扯出一抹一点都不好看的笑,轻声说了一句,「哥哥......他不是一定要我。」 看着她那副模样,苏景曜心疼却又忍不住暗自欣喜,但他终究没忍心再问下去,只能哄着她先回房休息。 那天,是苏若晚把自己关在房间哭红眼睛的第四天。苏景曜坐在书房里,盯着平板上刚传来的监控录影。凭他的手腕与资源,要追踪一辆车的去向并不太难。 萤幕上的画面从夜店外的街角开始,最终停在了某间高级酒店的大门外。 当看见那个完全不知底细的男人护着他脚步微晃的妹妹走下车,两人双双消失在酒店旋转门后的那一刻,苏景曜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 成年男女,深夜在酒店下车,这意味着什么根本不言而喻。 他熄灭萤幕,眉头紧锁。如果,他能早几个小时回来......事情是不是就可以不一样? 都是那个叫江彻的。 否则他向来乖巧的妹妹怎么会阴错阳差地跟一个陌生男人扯上关系? 视线重新聚焦在不远处那张年轻的脸庞上,看着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过往的戾气再次翻涌而上。苏景曜的指腹在方向盘上摩挲了两下,随后抬手拨动了灯光拨杆。 两道车灯在对街短促地闪了两下。 苏若晚和江彻同时顺着灯光的方向望去。车窗缓缓降下,路灯的暖光透进车厢,露出了苏景曜那张与苏若晚有几分神似,却更加冷峻的脸。 看见熟悉的车和人,苏若晚的嘴角瞬间扬起一个灿烂又好看的笑容,朝着对面喊了一声,「哥!」 苏景曜将思绪收拢,推开车门下了车。 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大衣,身姿挺拔。他穿越街道,在苏若晚身边停下,自然地将臂弯里的羊绒披肩披在她的身上。 随后,才缓缓抬起眼皮,看向站在两步之外的江彻。 「江同学,好久不见。」苏景曜微微一笑,嗓音温润客气,却带着不止一点的疏离。「大过年的,我妹妹还耽误你的时间,真是不好意思。」 面对这个气场强大的男人,江彻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他点了点头,维持着体面,「曜哥,新年快乐。刚好遇到,就一起吃个饭而已。」 「新年快乐。」苏景曜唇角的笑意不减,「她今天身体不太舒服,我就先带她回去了。下次有机会再请你吃顿饭。」 「曜哥客气了,路上小心。」 苏景曜微微颔首,他的手拢上苏若晚的肩头,将人往自己身侧揽近了些,带着她转身朝车子走去。 刚迈出半步,苏若晚却从他臂弯里转过半个身子,扬起明亮活泼的笑脸,朝着后方的江彻挥了挥手,「江彻拜拜!回家小心,我们改天见。」 已经背对着江彻的苏景曜脚步一顿,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微微收紧,眉头皱了起来。 他一语不发地领着她到副驾驶座旁,替她拉开了车门。 待苏若晚坐好后,苏景曜关上车门,绕过车头上了车。 他发动车子,将车内的暖气温度调高了几度。出风口很快送出柔和的暖风,驱散了两人身上沾染的寒意。 越野车平稳地滑出车位,驶入车道。 江彻独自站在冷风里,看着那两盏红色尾灯渐行渐远。想起女孩刚才那句改天见,他将冻得有些发僵的双手插进口袋,唇角却忍不住轻轻勾起了一抹浅笑。 车厢内,苏景曜的目光扫过车内的后照镜。镜面里,年轻男人依旧站在那盏路灯下,视线直直地望着车子离开的方向,半步都没有挪动。 他收回视线,看着前方的路况,嗓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来找你,还是你找他?」 「在路上遇到的。」苏若晚将手心对上出风口感受着暖风,又轻轻搓了搓手。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你们又有联络?」苏景曜依旧目视前方,状似漫不经心地追问。 苏若晚停顿了一秒,还是老实交代,「那次不是约你看歌剧,但你刚好没空吗?我托同学帮忙让票,结果......被他买走了。」 听到这话,苏景曜下颚微微紧绷,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又是因为自己没能陪在她身边,才让这小子有机可乘。这个认知让他的心情瞬间跌至谷底。 苏若晚声音越说越小,「后来......他也跟我解释了,说那时候都是误会。」 「所以你原谅他了?还喜欢他?」 男人的语气依旧平静,可这几个字却咬得极重。 「苏景曜你别乱说!」苏若晚连忙撇清关系,「就是朋友了,没其他的。」 她瞥了驾驶座一眼,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周身的气压不对劲。 这人又在吃飞醋! 苏若晚立刻放软了声音,身子微微往驾驶座的方向倾了倾,讨好地拉长了尾音,「真的就只是朋友啦。全世界我最喜欢我哥哥了。」 听见她的撒娇,苏景曜的神情没出息地松动,嘴角也偷偷地上扬了几度。 只要是她说的,他都信。而那些她不想提的,他也会妥帖地藏进心底。 就像他永远不会主动开口去问,那晚跟她走进酒店的男人,到底是谁。 「是吗?」他轻哼了一声,「你要是这么喜欢我,到底为什么非要去住陆时礼那?」 苏若晚一时语塞,这事儿还没过呢? 「你家真的太远了......」 苏景曜其实只是想逗逗她,看着她还在摩挲着自己的掌心,他伸手打开了副驾驶座的座椅加热。 趁着红灯,他将手覆上了她的小腹上轻轻揉了揉,「小肚子还痛不痛?」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温柔。 苏若晚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温度,将还有些冰冷的手贴在他的手背上汲取温度,「好多了。」 「你要搬家那天,我跟你去。」绿灯亮起,他反手包覆住她的小手,一同带回自己腿上,继续帮她暖手。「我得去看看环境安不安全。」 苏若晚有些心虚地挪开了视线,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夜景,含糊地应了一声,「......哦,好。」 她哪敢告诉哥哥,那个地方不安全的根本不是环境,而是她自己。毕竟,那位表面上端方克制的小叔,实际上早就被她明目张胆地勾搭上床——不!是上手了。 虽然事后回想起来,她也理不清楚到底谁才是被算计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