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帝只想躺平 第201节
不放假陪上司,放假了也想继续陪上司,烧晕了还惦记着要赖床要约会……哪来的大傻子。 这样……令人心疼的傻子。 【既然这么想叫我奥黛丽,就不要一直一直……忍到了生病,才破例啊。】 龙龙(神智不清的):放假啦……不上班……好耶……可以叫奥黛丽……要约会…… 第139章 第一百零三十四次试图躺平难喝。…… 克里斯托诞生节假期彻底结束的第一日,黑骑士却得到了上司亲口批准的法定假期。 假期总是快乐的,逆行的假期尤其令人快乐,其中爽点包括但不限于淡季低价旅游、不用人挤人的商场与游乐园、不需排队等位进店就能开吃的网红餐厅、到店点单五分钟就能轻松抢到某款限量发售的联名奶茶周边…… 只可惜黑骑士的假期是实打实的病假,没有半分装病蹦跶的余裕——身上一阵热又一阵冷,好不容易排出毒素的身体又开始拼命愈合自己,各种血肉来回抢夺着优先弥合的机会,连带着健康时能安稳压在喉咙深处的黑火也到处乱窜——直烧得头晕目眩,筋骨震动,那种“独自躺一会儿就能修复”的、龙族极高极强的自愈力,也是另一个层面的极致痛苦——这就好比超快特效药与中成慢性药,前者往往效果立竿见影,却会带来后者远远不及的反噬。 红龙对大帝所说的“亚尔托兰毒蚁毒性极强,人类触之即死,所以你与其担心他不如隔得远远的别去管他”…… 其实一半是实话,一半是假话。 那种变异蚂蚁的确具有恐怖的毒素,但并非“人触之即死”,否则黑龙也不会在刚受伤时马虎大意,听见大帝的舔手命令就伸过舌头,因此暴露了自己在黑暗里一路往下呕血…… 红这么说,只是不想让大帝在那段时间见到黑,否则,她怕是会被血泊里不断重构、嘶吼、愈合又被撕烂的野兽吓到胆颤吧。 她估算着,以黑的愈合能力,最多十几小时便能压下外露的端倪,恢复完好的人形…… 这才转告大帝,“他必须在通风处独自隔离十几小时,这段时间你不要靠近”。 床垫旁打开的窗户不是方便更换带毒素的空气,只是为了尽快散去他身上可能的血腥气。 其实她的借口仓促又拙劣,但大帝关心则乱,“把他丢在房间里睡一觉真的没问题吗”“但我如果直接进去照看中了毒又要连累他来看顾自己”“说白了这种情况下我只能保全自己”…… 难得这么一次,大帝没有看出他人的谎言。 不过红的心还是太大,陪着熬了一夜后,嗅了嗅气息,感觉侄子血吐得差不多了,就打着哈欠回客房睡回笼觉——龙一向这样,再大再重的伤,只要在合适的环境蜷缩起来休眠一阵,就能自己好全。 相反,药物、绷带、消毒剂——这些外用的东西也无法穿透厚厚的龙鳞产生效果,旁边有人贴身照顾与随随便便窝在山洞里睡觉的结果是一样的,前者不过是能给照顾者一个心理安慰。 摄入食物,填饱肚皮,烘暖温度,再睡上一觉,别说千疮百孔渗着毒血的坑洞,胸腔剖开四爪断裂的致命伤,只要睡好了睁开眼——也能好全。 然而…… 一觉过去,却睁不开眼的那些龙,便再也不可能好全了。 要么完好如初,要么在休眠中化为枯骨。 疗伤愈合,存活挣扎,龙只能依靠自己。 ——红没有将这些告诉大帝,关于龙族的种种秘辛,她也不适合做向大帝娓娓道来、悉心铺垫的角色。 重伤,吐血,又如何呢? 在龙的观念里,在她敏锐的鼻子里,远比大帝还要早得意识到黑龙伤得有多重——可她又做不了什么,如果不是大帝的反应很强烈,骑士又闷声不吭地倒在家门口……她早就走了。 帮把手将侄子扛回房间里锁起来,意思意思安慰一下那个蒙在鼓里的人类,她没有别的可做。 ……死不了的统统是小伤,大胖侄子从来活得糙,千年前他比这伤重的时候多多了,不也…… 烦躁地摇摇头,红拉紧窗帘,埋入客房的小床里。 不想不想,那个人类的怀疑也好昨晚蚁群的出现也好……这种麻烦事全丢给他处理,她只是顺路来侄子家补一补美容觉。 ——可惜事与愿违,黑龙凭借着自己的愈合力与意志力,即使在十几个小时内修复出了不带血迹的人形身体…… 他也没来得及修复出一个完整清醒的脑子。 宛如赶工的平安夜蛋糕——外壳是精致的红苹果糖霜,但里面还是坑坑洼洼没抹平奶油的酸果子。 “黑。黑。……小黑,从墙角那儿出来,出来,再这样我拽你毯子了!!” 莫得什么脑子的黑龙拒不领命,他直觉陛下手里抓着热毛巾是想去清理什么东西——当然他不会联想到陛下是要替自己擦汗换睡衣——仅仅想象“陛下拿毛巾清理xx”,就坚定了他的拒绝心。 不要。 陛下不能干活。 陛下不能……不可以……绝对…… “小黑!!” 旧毛毯上的补丁都被抓狂的大帝拽脱了线,但坚定裹在旧毛毯里的家伙还是没被拽动。 他一开口便是望不到头的咳嗽,嗓子已经哑得宛如菜刀刮不锈钢盆,夹杂这样嘈杂不断的咳嗽里,那点翻来覆去的念叨听得人又是心疼又是来气。 “陛下……不要……奥黛丽……已经放假……约会……约……” 他想说的是,陛下,你千万不要抓毛巾,千万不要弯腰,绝对绝对不能干任何清理类的家务活——已经放假了,我们就要休息好,然后一起去约会。 但听在大帝耳朵里…… “哦,所以你的意思是放假了就让陛下离远点,只要找奥黛丽去约会?” 莫得脑子的龙听不懂阴阳怪气。 “不要……陛下……要……奥黛丽……” 大帝捏着毛巾,深呼吸一次,两次,三次……最终忍无可忍。 “黑,我数到三,过来洗干净,然后换睡衣——否则假期取消,后续约会也取消,你现在·立刻·去上班。” 墙角瑟瑟发抖的家伙一顿。 “……不放假了?” “不老实听话,那就不放假了。” “咕咚”两声,是仓促爬出来的病患龙摔出了床垫,又摔下了毛毯。 ——大帝可算是看出来了,这货平时乖乖巧巧殷勤听话,是再敬业能干不过的好下属,实则暗地里也对上班含着足足的怨气,更对她这个不放假的老板含着足足的怨气,甫一生病就喊着“不要陛下”“不要陛下”,听到有假期宛如打了鸡血,听到不放假的威胁那更是…… 她还没重新拧好皱巴巴的热毛巾,就见站都站不直的蠢龙吭哧吭哧爬进了隔壁浴室,又吭哧吭哧爬出来。 只两分钟。 大帝很难想象他这个摇头晃脑的样子是怎么自己拉动花洒淋浴的,但烧得滚烫滚烫的家伙就是哗哗哗从头到尾淋了一遍,两分钟便爬回了卧室里,身上套着干净的全套家居服。 大帝:“……” 什么医学奇迹。 ……想要放假的心情短时间超越了一切病痛吗?? 虽然睡衣裤子是她提前在浴室那边放好的,虽然她是预热好了浴室里的热水打算后续拉着他去泡泡澡去去寒气,虽然浴室和主卧之间的距离只有几步路…… 虽然憨头憨脑爬过来的这个家伙双颊额头烧得通红,身上的家居服还穿反了,兜帽衫的领子勒住了前面的脖子,两根腊肠小狗兜帽绳坠在了背后。 但他半死不活地挪过来,又睁着那双湿漉漉的异色瞳,盯着她喃喃道:“放假……我穿好睡衣……所以放假……法定……放假……” 大帝:“……” 大帝:“没事了,你放假了。” 病患龙大松一口气,重新有气无力地摊回地板,抱着旧毛毯,发出沙哑的笑声。 大帝:“……” 真惨。 烧成这样了,想到放假还能撑起身体洗澡换衣服,并半死不活地趴在地上笑出声来……这就是凄凄惨惨戚戚的痛并快乐着吗…… 大帝不由得深深地开始反思自己前段时间是不是给了他太严苛的工作任务,自己是不是压榨下属太过分太久了——但这反思时间也没有很长,因为趴在地板上抱过毛毯的骑士再次开始咳嗽,头发在毯子上洇出湿漉漉的痕迹。 神智不清的家伙用两分钟洗澡能洗得多精细,他当然不记得要擦干头发。 大帝深吸一口气,但按照之前拿捏这头病患的方法,她很快如法炮制——用“不听话就不放假”的威胁让他松开了破毯子,让他配合着爬上了床,让他盖好被子捂好热水袋,又调整出合适的角度把脑袋探出来,她再去找吹风机和干毛巾反复弄干——五分钟后,大帝端走热水盆,拔下吹风机插头,又摸摸彻底干爽的柔软灰毛,终于放松了不少。 因为“不放假”的威胁过于有效,病患全程很配合,她没干什么力气活——原本在大帝的设想中,光是将死犟的呆龙拖过来翻面擦汗就要费老大一番劲儿——没见那头母龙光是拖着他的床垫移动就青筋暴起吗,大帝自问不是力大如牛的猛龙,照顾归照顾,过程能轻松点就轻松点吧。 他烧得这样厉害,又这么难受,大帝当然也没有心思去占便宜,原本还想哄着他脱下穿反的衣服重穿一遍,但看他又在冒冷汗…… 大帝捋开灰蒙蒙的刘海,先用手背试了试温度,又重新拿起拧干的热毛巾,压了压他的额角。 安分的病患再次挣扎起来。 “陛下……不……放……” 大帝已经结合上下文理解了他的意思是不要她亲自清理,便哄道:“我没拿毛巾擦地板,更没做家务,我只是擦你玩。” ……哦,陛下没有干活。 病患混沌又信赖地点点头,终于放松了,合上眼。 大帝在他身边静坐了一会儿,看他的嘴唇有些开裂,又起身出去,拿了托盘回来。 鸡汤与生姜的浓郁气味让骑士再次睁开眼。 “陛下……” “温度正好的鸡汤,也不烫,我刚才一直晾着……你润润嗓子吧,垫点东西再睡。” 被子里的病患乖巧地点点头,看向炖盅里澄清的鸡汤,眼神又有些疑惑。 “您的外卖……?” 怎么可能,这么大清早的,从哪给你找新鲜出锅的鸡汤外卖,当然是我自己买菜开火炖的。 大帝刚想回答,见他勉力支撑着坐起身,一边咳嗽一边伸手过来要帮她拿走稍显沉重的炖盅与托盘……又顿了顿。 这头龙病成这样,还执念着“陛下不要干活”,见她拿毛巾不乐意,见她拿托盘也要帮忙拿过来,如果她说是自己做的…… 大帝想到了那半碗至今还盖着保鲜膜封存在超高级魔法阵里的面条。 ……算了,当务之急让他先把东西喝下去,好好养病,别闹幺蛾子。 “不是,我叫早饭外卖时商家送的,买一送一,我觉得不好喝,就给你了。” 哦,原来是陛下的剩饭,而且是陛下不想吃的外卖剩饭。 病患龙果然再次放松下去,拿过勺子就开吃,咕嘟咕嘟,也没脑子去分辨“哪家早饭外卖送一整锅生姜鸡汤”“哪家外卖豪气得将小火清炖的鸡汤买一送一”等细节。 大帝见他喝得起劲,还没放下心,却突然看他停了勺子。 “陛下,”病患迷迷瞪瞪地瞅着她,直抒胸臆,“这家外卖真不好喝,好难喝,你下次别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