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差点把你忘了。” 安安的双目之中燃起磅礴的怒火和怨恨。 如果不是面前这个人,她完美的天堂怎么可能会被毁灭? 现在那个危险的男人并不在,她有的是机会杀死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类。 倩倩一直都听话待在女性冤魂的身边,看到安安现在的注意力居然都不在这个冤魂身上而是在容安璟的身上,急得差点不听命令自己窜到容安璟的身边。 容安璟轻轻捏了捏手心的粉色发卡,示意倩倩不要着急。 如果安安现在真的要发难的话,他手里还有一根女人手指,还有小黑在,安安要是真的想对他不利的话,还真没那么简单。 现在最关键的就是,不能让这些掌握着关键线索的冤魂死去。 小黑从容安璟的脖颈处探出脑袋,看着狞笑着越发接近的安安,嫌弃吐了吐芯子。 这么丑的存在,怪不得不被喜欢呢。 身上一点儿鳞片都没有,而且还没有他这么可爱的芯子。 像这样的生物,就只有母亲是完美的。 容安璟不知道为什么小黑忽然开始蹭着自己的侧脸,只是捏紧了那根女人手指。 从发生异变开始,女人手指就一直蠢蠢欲动。 拿着这个手指过了这么几次剧本,似乎还完全没有看到过女人手指的力量。 安安越发接近,她低下脑袋,头发散乱着,完全看不出之前那副可爱小女孩的样子。 腥红的双眼直直看着容安璟那双浅粉色双眼的眼底,安安的声音嘶哑难听:“你为什么不会觉得害怕呢?不害怕死去也不害怕被抛弃?” 这时候的她一点儿不像是小女孩,更像是一个怪物的组合体—— 浑身上下都是堆叠在一起的脑袋,都是她自己的脑袋,每一个脑袋的表情都不同。 哭泣的、大笑着的、面无表情的,还有一些已经血肉模糊看不清原本的样子。 这些脑袋在安安巨大扭曲的身体上错综复杂平均分布着,只有一个地方被严密保护着。 心脏。 看起来就算是成为了这样的怪物,安安也依然不过是c级剧本的boss而已,有着没办法抗拒的弱点。 安安心口处一共有四个脑袋,从左到右各自代表着喜怒哀惧,无一例外全部都闭着眼睛。 “你发现了呀?”安安嬉笑着,巨大的脑袋几乎快要和容安璟的身体差不多大,“那我就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一个完美的孩子。” 面前的场景开始扭曲。 倩倩担忧的叫声和小黑磕磕绊绊的声音似乎都在一瞬间远去。 安安心口处最右边的脑袋睁开了眼睛,满脸惊惧看着容安璟。 “小璟,你现在怎么这么不听话了?” 熟悉又恶心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容安璟看着自己稚嫩的手心,无奈叹气。 是不是每次这些boss在自己实力不够的时候都要制造出这样的幻境,试图用他本来就不在意的亲情来打动或者摧毁自己? 手心的金色六棱匕首轻轻一转,眼前爆出一阵剧烈的血花。 那男人再一次捂着自己的脖子倒地。 其实还算不错,在现实生活中他没有这么畅快杀死那恶心的男人,现在倒是可以多尝试几次。 安安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完全消散,胸口那代表着惧意的脑袋就轰然炸裂开。 爆裂的血肉四处飞溅,容安璟稍稍侧开身子避开,又和安安心口的另外一个脑袋对上视线。 那是代表着哀伤的脑袋。 在看到面前的母亲的时候,容安璟仍旧是不为所动。 这要是放在几年前的话,对他还有一点的触动。 可他是从太平疗养院里出来的容安璟,是没有任何人在意的一个烂人、一颗从根部就腐烂的烂果。 所谓的亲情和各种会影响到他的感情,都在那几年的强行药物治疗和手术治疗之后被彻底铲除了。 更别说,这样的场景在之前就已经出现过一次了。 女人柔弱的身影也迅速消散,安安胸前的脑袋又一次炸裂开。 这次的安安总算是察觉到了惊恐。 她的脑袋并不是专门针对容安璟的,就这么片刻之间也已经杀死了不少中招的演员,可容安璟出来的速度却太快了。 这种人,难道真的是完美的吗? 真的有人可以在沉入幻境的一瞬间挣脱出来吗? 这根本就不是人类,这分明就是怪物。 容安璟身后的演员轰然倒地,脸上还带着泪痕。 安安不死心,怒意的脑袋睁开双眼。 “噗嗤” 脑袋的双眼才刚睁开,整颗脑袋就在容安璟的注视之下炸裂。 没有愤怒? 她明明在之前感觉到过的...... 容安璟双手环胸,看着满脸惊愕的安安,轻蔑笑道:“这就是你的全部手段?” “闭嘴!” 安安伸出巨大的双手撕开胸前最后一颗脑袋的眼睛。 面前的场景再度扭曲。 容安璟发现自己站在了一片冰天雪地之中。 周围都是白茫茫的,他的母亲正穿着暖和的冬衣坐在双人秋千上对着他伸出手:“小璟,来。” 容安璟没有动。 他的喜悦从来都不是这么茫然无意义的东西。 如果这里是喜悦的话,那么至少还要有其他的东西,他的注意力必须放在值得的东西之上。 很快,容安璟就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东西。 在一片冰天雪地之中,有一条并不十分明显蜿蜒前行的痕迹。 容安璟蹲下身,在那个稍微有些隆起的鼓包处伸出手刨了刨。 冰冷的白雪带走了他的温度,稚嫩的手指开始迅速泛起薄红。 可他的双眼却看着被自己挖出来的东西。 是一条蛇。 黑蛇。 第132章 一家三口(二十七) 容安璟很确定,自己的记忆里面确实是存在这么一天。 但是这一天和其他一年里的每一天都是一样的,并不存在这样的一个小插曲。 小黑蛇躺在冰冷的雪地里,看起来是已经死了。 容安璟不爱看童话故事,但是耐不住他的妈妈总是会母爱泛滥坐在他的床边给他讲各种故事,其中他印象最清晰的就是农夫与蛇。 他还记得当时妈妈问他,如果是他在路上遇到这么一条被冻僵的可怜小蛇的时候会怎么做。 他的回答简单又认真——“吃了。” 现在这条农夫与蛇里面的小蛇就在自己的面前。 容安璟伸出手,直接把僵硬的蛇身从冰冷的积雪里拎起来,晃了晃。 小蛇的身体已经完全僵硬,身上的鳞片也冷硬得可怕。 如果这是小黑的话,容安璟还真的有可能和愚蠢的农夫一样,把这条可怜的小蛇塞到自己的心口暖和。 可他清楚记得现在自己应该是在剧本里。 在《一家三口》的剧本里。 感觉到手里的小蛇没有任何的动静之后,容安璟十分果断就把它重新丢到了厚厚的白雪之中,再次开始寻找自己能离开这次幻境的奇点。 温婉的女人看不清五官,站起身走向容安璟,柔声问道:“小璟,刚才把什么丢掉了?” 容安璟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继续低着头沉默着寻找任何不寻常的东西。 周围的一切都很正常,和他人生前半段一样无趣又普通。 直到容妈妈蹲下身看到那条已经失去生命体征的小蛇,讶异开口道:“这里怎么会有蛇?” 他们住的地方从来都是被严格看管的,别说是这种毒性很强的危险蛇类的,容安璟小时候就连蜻蜓蝴蝶都没有见过。 容妈妈蹲着,拉过容安璟的手臂,温暖的手指慢慢拂过他稚嫩的小脸,声音带着无限的宽慰:“小璟是不是很有爱心的孩子呀?那我们把这条小蛇偷偷带回去好不好?” 好愚蠢的问题。 容安璟讥讽一笑,想说:作为一个正常的成年人,难道不知道这是一条有毒的毒蛇吗?万一没死的话,带回去咬伤了人或者咬死了人,又该让谁来负责? 是她那条无聊的生命,还是自己的? 可开口的时候,容安璟却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我们偷偷的,不要被发现,好不好?” 那声音脆弱又惹人怜爱,容妈妈抚摸着他的脸颊,擦干净他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落下的泪水,点点头。 容安璟看着容妈妈伸出手把小黑蛇轻轻拿起来,放在了外套的口袋里。 口袋里轻微的鼓囊不容易被看得出来,容安璟拽着容妈妈的衣角,慢慢跟着她往房子里走。 房子的门口站着四个女人,没有五官,统一着装,身上散发着让人不舒服的气势。 等到他们走到门前的时候,那四个女人之中的一个伸出手,拦下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