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生赛马,还是地方哥? 第106节
仿佛是白色的荣光之门,是魂牵梦绕的终极彼岸。 100米。 50米。 胜利女神已撩起裙摆。 北川已经完全感觉不到腿了。他不知道自己的步频是多少,不知道速度是多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在"跑"。他只知道身体在向前,向前,向前。视野缩小到只剩前方那根白色的终点立柱,耳边所有声音都化成了一片尖锐的白噪音。 疲劳的肌肉仍在收缩,关节传来丝丝热感,一团隐隐的灼烧,从球节内部向上蔓延。步伐就像软了一点,如同踩在了一根有些松弛的弹簧上。 但他已经来不及去想这意味着什么。 因为先力达就在旁边。鼻尖对鼻尖,眼睛对眼睛。 整个世界向着北方川流坍塌下来,他已经确信了自己的胜利,后腿蹬碎脚下的泥土,准备完成最后一次辉煌的跨步。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啪。” 不像是清脆破空的鞭子声,也不是隆隆震耳的马蹄声,更像是一根紧绷到极限的钢缆,在瞬间崩断。这个声音并不大,却直接轰进了脑髓,比看台上八万人的咆哮还要震耳欲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零点一秒。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冰冷“空虚感”瞬间取代了左腿的存在感。那里本应传来着地的坚实触感,此刻却传来令人作呕的软绵感。 紧接着,足以撕裂神经的剧痛如电流般窜上大脑,视野瞬间染成血红,支撑身体的支柱凭空消失,世界仿佛要倾斜。 身体的本能尖叫着要立刻跪倒。 但在那不屈的躯壳里,灵魂发出了最后的怒吼—— 为了大洋彼岸守候的那些目光,为了所有人的夙愿,为了北方川流。 北方川流咬碎了口中的衔铁,强忍着支撑腿钻心的剧痛,硬生生依靠惯性和最后一丝意志,将身体抛向了前方。 黑白色的终点立牌,从它的视线中掠过。 第一名。 全场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northern river!! northern river wins the prix de l'arc de triomphe!!” 解说员的声音已经完全破音,却被淹没在了八万人的狂潮之中。隆尚赛马场的看台如同一座喷发的火山,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挥舞着手中的赛马报、帽子,甚至脱下的外套。 那个来自东方的名字,在巴黎的天空中炸响。 电子计时板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然后定格。 1er : northern river (jpn) 2e : sinndar (ire) — enc 3e : egyptband (fr) — 2 1/2 看台上,吉田照哉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下颚肌肉剧烈颤动,拼命压抑着即将溃堤的情绪。池江泰郎双手捂住了脸,肩膀剧烈颤抖,最终露出一双通红眼睛的笑容。 “赢了……赢了啊……” 坂本抱住身边的人号啕大哭,像个孩子般反复喊着:“赢了!!川流赢了!!” 没有任何人意识到,赛道上正在发生什么。 惯性带着北方川流继续向前跑了几步。 的场均终于允许自己笑了。他伸手拍了拍北川被汗水浸透的脖颈。 “我们做到了……我们做到了,小子。” 然后,他开始减速。缰绳轻轻收紧,身体重心后移。 就在这时—— 的场均的笑容凝固了。 不对劲,身下赛马的步态骤然失去了稳定。 “停!!停下来!!” 的场均脸色瞬间惨白,他在全场欢呼声中做出一个极其突兀的动作,猛地拉死缰绳,将北方川流硬生生拽停。 “我怎么了?” 北川在心里问自己。 肾上腺素还在血液里翻涌,剧烈的疼痛已然褪去。但当奔跑停止、心跳逐渐放缓后,一种沉闷而持续的钝痛,开始从左前腿深处缓缓渗透出来。 北川站在隆尚的草地上,左前腿微微悬空,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的场均像触电般跳下马背,落地时甚至踉跄了一下。他顾不上这些,蹲下身,手颤抖着摸向那条腿。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心脏猛地揪紧。 滚烫、肿胀,还有那令人绝望的、失去张力的松弛感。 “……别动。” 的场均的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慌。 “别动,川流。站着别动。” 他猛地直起身,朝着场边那些尚未察觉异常的工作人员疯狂挥手,声音嘶哑而凄厉: “兽医!!兽医!!” 现场的欢呼声慢慢小了下去,所有人都开始疑惑发生了什么。 池江泰郎看到的场均突然下马、蹲在马匹腿边时,他的手已经开始发抖。 “怎么了?”高桥代表还在擦眼泪,“池江先生?” 池江没有回答,转身就往赛道方向跑。 坂本是第二个反应过来的人。他看到池江突然变了脸色冲下去,瞬间意识到出了问题。那张刚才还挂满泪水与笑容的脸,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 “川流……?” 他发了疯似的跳过场边护栏,冲上草地跑道。 “arrêtez! c'est dangereux!(停下!危险!)” 一名法国安保人员从侧面扑过来,想要拦住坂本。 “放手!!那是我们的马!!让我过去!!” 坂本拼命挣扎着,双眼通红地挣脱阻拦,奔上前去。 场上三名穿着荧光色马甲的赛场兽医冲了过来。为首的是隆尚首席兽医莫罗。他只是简单触诊了一下,脸色便沉了下来。 “rupture plète des ligaments.(韧带完全断裂。)” 莫罗站起身,目光扫过这匹刚刚创造历史的赛马,随即看向的场均,用冰冷的英语说道: “the suspensory ligament is destroyed. for a horse, this is usually fatal.(悬韧带毁了。对于马来说,这通常是致命的。)” 他看向身边的助手,做了一个令人心寒的手势——那是准备注射安乐死药物的手势。 死刑判决。 “不。行!”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的场均站在那里,浑身湿透,那双平日里冷酷无情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燃烧着如同野兽护食般的光芒。 “no. absolutely not.(不。绝对不行。)” “monsieur, calm down.(先生,冷静点。)”莫罗试图解释,“letting him live is cruel...” “你不理解!!” 的场均突然爆发,一把揪住莫罗的衣领,那张如同铁面具般的脸彻底崩裂,泪水混着雨水狂涌而出。 “他还站着!他没有倒下!!” “你告诉我,这样的马,你要在他赢得最伟大胜利的地方,把他杀掉?!” “我绝不会让他为我去死!!” “川流——!!” 坂本此时也冲破了安保人员的阻拦,跌跌撞撞地扑了过来。他看到的场均在哭,看到那根即将举起的针管,瞬间明白了一切。 他张开双臂挡在北方川流身前,对着翻译和兽医嘶吼: “莫罗医生!请听我说!!” “这匹马……他很聪明!我照顾了他一辈子,我最清楚!” 坂本指着身后的北方川流,声音颤抖却无比坚定: “他在忍耐!他知道我们是在帮他!!” “他会配合治疗的!不管多痛他都会撑住!请给他一个机会!!” 在场的几个人目光齐刷刷落在那匹马身上。 北方川流确实一动未动。 尽管冷汗已经浸透全身,尽管左腿痛得钻心刺骨,但他依然安静地站着。他低着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静静注视着眼前这两个为他对抗的人类。 那种眼神里,藏着全然的信任与等待。 就像一个清醒知晓自身处境、正静静等待判决的人。 莫罗沉默了。他望着那匹异常沉静的马,又看看这两个近乎疯狂的日本人。最终,他放下手中的注射器,长叹一声。 “d'accord... !” "je ne peux rien promettre.(我什么也不能承诺。)" "but... we try to stabilize and transport. the decision for loreatment should be made by your owerinary team.(但……我们可以尝试固定并转运。长期治疗的决定应该由你们自己的兽医团队来做。)" 的场均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