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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楼人 第44节

    坤哥抬眼看着沈白抬了抬手上的雪茄,用一种要招待他的语气问:“雪茄?”

    沈白摇头:“不了。”

    坤哥又问:“烟?”

    沈白:“我也不抽烟。”

    坤哥眼睛微眯,突然笑了声,意有所指道:“真可惜,我还挺想看你嘴里含着点什么东西。”

    电话那头的唐辛:“......”

    去他大爷的!他现在只想冲过去把坤狗暴揍一顿。他迫使自己冷静,继续专注地听那头的交谈。

    第39章 闻声而动

    坤哥:“那就喝一杯吧。”

    他示意一旁的侍应生倒酒。

    沈白看着那瓶已经开启的麦卡伦珍,抬手制止:“我不喝这个,换路易十三。”

    唐辛松了口气,他本来担心坤狗会在酒里下东西,沈白重新点一瓶未开封的酒这个做法很聪明。

    酒拿来后,侍应生在沈白的注视下开瓶、倒酒,放在他面前,随之一起放下的,还有沈白之前给侍应生的那张黑卡。

    沈白见状,抬头看向坤哥。

    坤哥手指轻轻摩挲酒杯边沿,说:“我买单买惯了,不习惯让别人请客。”

    沈白抬了抬眉,把自己的黑卡收起来,似乎对这事儿很无所谓。撒钱时眉头不皱一下,有人代为买单也不见他受宠若惊。

    卡座实在不适合聊天,太吵,坤哥说他在楼上有一间休息室,邀请沈白上去坐会儿。

    沈白想了想,说:“好啊。”

    唐辛听到沈白答应,眸光骤暗,嘴唇紧抿着抬头看去,远远看着两人站起来,坤哥领着沈白往后面去。

    他正犹豫要不要上去阻止,只见沈白垂在腿边的手远远冲他摆了摆,示意他稍安勿躁。唐辛以蓄势待发的姿势僵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克制地坐在原处。

    耳机里两人还在聊着些有的没的,坤哥语气愈发殷切,沈白则始终淡淡的。

    几秒后,唐辛突然探身,向蓝荼交代:“你们俩注意着动静,给扫黄大队的人打电话,让他们在附近准备着,等我们通知再出警。”

    是时候给兄弟们送业绩了,这几天他在闪粉炸弹的洗手间见过太多不堪入目的画面,早该好好整治一下。

    最重要的是万一沈白真出个什么事,自己人来了也有支援。

    里面太吵,唐辛拿起陆盛年的车钥匙起身出去,上车,关上车门,隔绝吵闹的环境,在安静密闭的车厢里密切地听着电话那头的动静。

    坤哥领着沈白从吧台后面的楼梯上去,到二楼,耳边瞬间安静。

    这里别有洞天,走廊通往一个厚重华丽的大门,吸音地毯踩上去很软,走廊上还有几个穿黑西装保镖模样的人,尽头黑黔黔,凶吉莫测。

    坤哥表现出一种和他气质不符的文雅,一抬手客气道:“请。”

    沈白看了他一眼,走在前面,坤哥跟在后面。走到那扇门前,旁边一黑衣保镖拉开门,沈白走进去。

    门轴拉动时沈白能听出来,这扇门极厚极重,隔音效果一流。

    门在身后缓缓闭合,沈白看着眼前的屋子,装修华丽大气,最引人注目的是墙边一个直通天花板的大书架,上面摆满了书,客厅正中间下沉式圆形沙发,铺着厚厚的白色地毯。

    另一侧是酒柜,里面尽是价格不菲的名酒,旁边还有一扇小门,大约通往卧室。

    沈白毫不拘谨,随意地走向那个酒柜,说:“你收藏了不少好酒啊。”

    坤哥在他身后,垂眸看着他纤瘦的肩背,眼里充满炽热的欲望。换个人他也许已经将人扑倒,摁在地上,或者桌上,但是这人让他有点不敢轻举妄动。

    大手笔的消费,随意慵懒的姿态,还有矜贵清傲的气质都在表示这个人身份不一般。然而他想来想去,都想不出这么个人物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坤哥有心献殷勤,又想促成今晚的好事,打开酒柜取了一瓶市价六位数的珍藏款,又拿了两个杯子,请沈白到窗边坐下。

    沈白全程看着他开酒、倒酒,递过来的时候接住,抿了一小口,接着就一直听着他在那里大谈酒文化,表情淡淡的。

    坤哥看着他,越看越喜欢,他从来没有睡过这种类型的。长相气质都是极品,只是坐在那就让人心痒难耐,想扒了他的衣服看看里面的瓤。

    偏偏还一副清冷不可侵犯的样子,越不可冒犯就越想冒犯。

    沈白张了张嘴要说什么,又顿住,继而笑了声问:“大家都叫你坤哥,但我不喜欢管别人叫哥。”

    坤哥看出他有点骄傲,很宽容地说:“那你就叫我的名字,坤泰。”

    沈白看着他的眼睛,轻轻念出:“坤泰。”

    坤大概不是他的姓,有这个姓吗?

    坤泰听他叫自己的名字,心里一阵酥麻,眸色不自觉地加深,只是叫名字而已。

    他身子不自觉慢慢倾斜靠近。

    沈白垂眸看着他放在自己腿边的手,抬手,指尖落在他的手背上,羽毛一样滑出轻轻的痒,说:“你的手……真大。”

    坤泰又是一阵酥麻,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沈白拉起他的手,把他的手翻过来说:“我给你看看手相。”

    坤泰混迹风月场多年,对这种聊骚话术很熟。在这种氛围下,看手相不过是一个拙劣的、心照不宣的借口。看手相就能拉手,拉手就能摸手臂,摸手臂就能摸肩,摸肩就能摸胸,摸胸就能摸腰,摸腰就能摸屁股。

    两人因这个姿势靠得很近,都低着头,额头之间不过两拳距离。坤泰用大拇指摩挲了一下沈白的指尖,问:“看出什么了?”

    沈白被摩挲得似乎僵了一下,没表现出来,仍盯着他的掌心,语气又轻又凉:“你的生命线有点短。”

    坤泰仰头肆意大笑,笑完,眸光暧昧地落在他脸上:“我别的地方长。”

    两人的谈话尽数被传到电话那头。

    唐辛:“……”

    他姿势豪迈地坐在车后排,一手扶额,一手撑膝,颓丧又烦躁。

    不对,这事儿不对!怎么就变成这种局面了?沈白一个法医,又不是一线外勤,就不该他来干这种事儿!现在这样算什么?他有应对经验吗?他知道暴露之后该怎么办吗?

    听到他粗鄙的发言,沈白只是轻笑了下,没说话。

    坤泰见状反倒不自觉收敛了。那是一个出身低微的草莽在真正受过良好教育的社会精英面前,必然会产生的灵魂上的自惭形秽。

    冷白的皮肤,乌黑的瞳仁,淡漠智性的眼神扫过来的时候,让坤泰不自觉把背挺直,不想被他看出自己的灵魂之陋。

    这时,沈白指尖又轻轻划过他虎口的食指根部的茧子,感受它的硬度和厚度。

    茧子对法医来说有极高的研究价值,甚至可以通过茧子的位置和形状判断死者的职业和生活习惯。他垂眸看着坤泰手上的茧,缓缓开口:“你这茧子,有点像枪茧。”

    唐辛猛地抬头。

    枪茧?他可还没忘了最开始为什么要抓刘虎。

    坤泰闻言眼中戾光一闪,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再看沈白的眼神已经有了一丝戒备,问:“你认识枪茧?”

    普通人不该知道这些。

    沈白手里骤然一空,也不在意,他往后靠了靠,慵懒地伸出长长的右臂搭在靠背上,说:“玩过一段时间的射击,我枪法还不错。”

    他用左手把手指并成枪的形状,直指坤泰的额心,做出扣动板机的动作,嘴巴无声地说了“嘭——”,笑着眨了下眼。

    一个淡漠的人突然来这么生动的一下,如云层乍破,月亮现身,让坤泰心神恍惚,继而也跟着他笑了。

    果然是个任性的少爷,看着冷冰冰的居然喜欢玩枪,坤泰看他越看越有意思。

    沈白又状似随意地问:“我刚来临江不久,这里有不错的实弹射击馆吗?好久没摸枪了。”

    坤泰着迷地看了他一会儿,说:“回头我帮你问问,下次带你去。”

    沈白痛快答应:“好啊。”

    坤泰笑了声,拿起杯子喝了口酒。

    沈白的视线掠过他拿酒杯的手,又看了看他另一只手,似乎是将两只手进行了一番项目不明的对比,对比完,再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聊了一会儿,坤泰举止逐渐有越界的倾向。

    沈白为了避开,起身,闲庭信步般走到书架前,视线在上面巡视,掠过一个又一个烫金书脊,发现里面不乏一些英文原版书。

    坤泰微微紧张了起来,他这一架子书都是道具书,空壳纸盒子。装修时带的,他也没管,觉得反正放在那也显得挺气派。

    这一个书架在沈白这样看起来智性渊博的人面前,就像一个暴发户牌坊,写着大大两个字,装逼。

    “沈先生。”

    坤泰在身后突然喊他,沈白要取书的动作顿住,转身回头看着他。

    坤泰坐在沙发上,举了举杯子说:“这酒你还没怎么喝呢。”

    沈白走回去,坐下不痛不痒地又跟坤泰聊了一会儿,随意看了眼墙上的时钟,突然说:“都这么晚了,我该回去了。”

    坤泰闻言坐直,不怎么想放人:“这就走?”

    沈白轻笑:“再不回去,家里要找来了。”

    听他这么说,坤泰打消了将人强留的念头,他摸不出沈白的根底。

    唐辛却紧张起来,他在电话里只能听见声音,看不见坤泰的反应,不确定坤泰会不会这么轻易放沈白离开。

    他在心里说服自己,沈白表现得很好,尽管他没有卧底经验,但是从开始到现在都表现得很好。坤哥也许心狠手辣,但显然也是个极度谨慎的人,在沈白明显表现出身份不凡的前提下,他不会蠢到对沈白用强......

    嘭——

    电话那头传来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接着就是劈里啪啦的椅子倒地声和沈白的惊叫声。!!!

    去他大爷的!

    唐辛毫不迟疑地推开车门,利箭一般冲出去,速度快得几乎跑出残影。他冲进闪粉炸弹大门,脚步不停歇地穿过人群,还撞飞了两个人。

    这时,耳机里才又传来坤泰的声音,有点严厉地说:“别动!”

    唐辛脸上一凛,牙都快咬碎了,脚下冲得更快。

    蓝荼在唐辛的身影冲进来的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立刻站起来望着他。唐辛隔得老远冲她打了个手势,行动!

    蓝荼接到信号,立刻起身走到一旁给已经等在附近的扫黄大队打电话,通知他们出警。

    唐辛直接冲到吧台后面,顺着楼梯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二楼。

    走廊上,几名黑衣保镖见状一惊,纷纷拉开架势,其中一人上前阻拦道:“什么人?你干什么?”

    回答他的是唐辛的一记重拳,鼻血瞬间喷射而出,呈抛溅状泼洒在橄榄色的墙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