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日光灼灼，桌上的水仙花黯然失色。

    温初染眸光流转，隐隐有蛊惑人心的微芒闪动。

    第8章 她的第一选择（已修）

    她的第一选择（已修）

    话音落下，空气安静了片刻。

    温初染的话半真半假，与其说是提醒，语调更像是一种对她的调侃。

    方梨看了她一会儿，轻声说：

    “我……我再看看。”

    顾烟婧望向二人，倒是没有说话。

    闻言，温初染轻轻笑了一下。

    她若无其事地抬起手，然后慢慢往后，姿态慵懒随意地靠在座椅里面。

    接下来的时间都算是多余，全程却无一人开口。

    方梨从善如流地翻开合约书，大致扫过，一些可能存在的条款漏洞，最后发现其实没有。

    因为合约的内容，顾烟婧已经检查过一遍，基本上不会有错。

    但是，她总觉得有道炙热目光，正在注视着自己。

    仿佛也在一遍遍掠过她，来回地检查梭巡。

    方梨握着页面的手，微微停顿，不由得抬眸看去。

    不知何时，书房里的气氛发生了变化。

    顾烟婧虽然没有说话，却神情紧张，目光一直落在桌面上的合约书。

    温初染捧着陶瓷小人，起身走到了窗边。

    她没有注意周遭，俨然对结果并不在意，那句话就像是随口一说。

    空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僵持。

    方梨下意识觉得，温初染或许有弦外之音……

    此时，她的心里浮现一个想法。

    可是温初染不管出于立场，还是个人的感情，都与顾烟婧一致，没有理由这么做。

    过了一阵，她略作思索说道：

    “没有问题。”

    “……”

    温初染眼眸半阖，视线微凝。

    方梨看了一会儿，出于谨慎，又开口道：

    “不过，如果有更好的建议，我想也可以作为参考，进行修改。”

    她神情认真，抬眸望向温初染。

    下一刻，对方转过身来，半空中两人的视线交汇。

    片刻的安静。

    温初染视线落在她的眉眼，忽然觉得这话有意思，轻轻牵起一抹笑：

    “让我建议？”

    方梨微微点头。

    温初染却无甚兴趣，语气极轻地说道：

    “我看过了，制定的内容不错。”

    这话更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旁边的顾烟婧轻咳一声，面上仍然是谦逊的样子，实际上当成了是对自己的夸赞。

    见状，方梨大概是明白了。

    温初染不是对合约上心，而是在意制定内容的另一人。

    “既然这样，那么我们就尽快签，这要多亏了烟婧，她会代替我，在后续的研究出很大一份力……”

    话音未落，空气里有人发出轻笑。

    方梨不明所以。

    温初染忽然看向她，神情戏谑道：

    “你知道要多亏别人，也得清楚自己的分量，换句话说就算有人倾尽全力，你又能够提供多少实际的支持？”

    她怎么觉得对方在找茬。

    方梨稍微一琢磨，品出对方话里话外，在说自己占了顾烟婧便宜。

    合约当中，顾烟婧既出力又出钱，方梨则是单纯出钱的一方，至于温初染说的支持，自然是她们缺乏的医药领域内的资源。

    这一点，顾烟婧也从未提起过。

    “没事没事，小方量力而行就好啦。”顾烟婧对上她的目光，顾及脸面问题，开口就是给场面打圆场。

    只是，顾烟婧再看向温初染时，目光有些微妙。

    此时书房里，几人的心思都有些变化。

    因为这个问题很实际，而温初染自身就拥有足够的资源人脉，如果今天合伙人之一是她，那么对于整个研究项目将起到决定性作用。

    温初染的视线落在二人，心中思忖。

    方梨对顾烟婧的情感深厚，俨然当其是一个信任可靠人，进门之后，一门心思全在讨论合约上面。

    即便她开口说话，方梨的态度马上变得谨慎、忌惮，就连字面意思的话都要掰开几瓣去想。

    现在总该有点自知之明了吧。

    温初染如此想着，继续抛出诱人的条件，说道：

    “最好的方案是前期筹备，正好有几位专家资历匹配，至于烟婧这段时间家里忙，等她抽空回来再加入也不迟……你要是想好了，就择日和我重新探讨合约内容。”

    话音落，周遭一片静默。

    方梨有些难以置信，这就开始当场“抢人”了吗？

    她算是看出来了，温初染是看上这个项目，却不是打算跟顾烟婧谈合作，而是诡异地找了自己。

    如果她现在同意了，原来的合约就作废了。

    此刻，顾烟婧面容僵硬，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温初染，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觉得如何呢？”

    温初染走到了椅子后面，指尖拂过扶手，微微俯身的时候，灼热的气息骤然而至。

    方梨身体一动不动，觉得耳廓有些发痒，热气挥洒。

    山茶花的馥郁香气涌来，几乎扰乱人的意志。

    她稍微有些出神，看上去像是在思考，过了一会儿，启唇说道：

    “挺好的。”

    温初染轻勾红唇，继续引诱：“所以决定了吗？”

    方梨不禁垂下眼眸，轻抿唇瓣：

    “我们之前商量好了，其它的方案延后再谈吧。”

    “……”

    因为现在改口，着实伤顾烟婧的自尊。

    头顶的视线一直没有移开，方梨感到莫名的压力，像是心口压了块石头，胸腔里的气息有几分凝滞。

    她的后脖颈有一丝冷意，粘腻冰凉。

    温初染眼眸深邃，似乎有些意料之外。

    即便加重砝码，方梨依然选择的是顾烟婧。

    接着，方梨感觉椅背上的重量一轻，如同带走了心头的重量，因为温初染倏地直起身，不经意与她拉开了距离。

    “啧，真没意思。”温初染周身的气息骤变，有些低沉，神情兴致缺缺。

    她没有再给方梨一个眼神，径自回到对面，坐到了原来的位置。

    空气里的温度回升，恢复如常。

    方梨愣了一下，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差点掉进了对方的言语陷阱里。

    温初染不是真想“抢”生意，而是在拿她开玩笑。

    如果自己刚才财迷心窍，改口同意，才会被温初染当众大声取笑。

    “哎，我就说嘛，初染还是这么爱说笑……你都吓着小方了。”

    顾烟婧看了看二人，掌心抚着膝盖，语气意有所指地说。

    温初染不以为意地笑了。

    “……”方梨看着她的面容，就连捉弄人也分外鲜妍明丽。

    因此，她的心底竟然生不起一点气。

    这又不是什么严肃场合，自然不作数。

    温初染察觉到她的打量，倏地掀起眼皮，眼神锐利，有一分被暗中窥视的不虞。

    下一瞬，方梨眼眸垂下，一错不错地望着桌上的事物。

    好像面前的合约书，上边密密麻麻的文字里，藏着吸引自己注意力的东西。

    “嘭”的一声，陶瓷小人被放在桌面，歪七扭八地倒在花瓶旁边。

    方梨心底突跳了一下，又抬起眼眸。

    温初染完全失去了兴趣，打算离开书房，当她从身边经过的时候，方梨忍不住叫住了她：

    “等一下。”

    “……”温初染侧过脸，投来明媚动人的目光。

    然后，她就看到方梨转过头，在桌上的材料里翻找，过了一会儿递过来一样东西。

    温初染低头一看，发现是崭新的合约书。

    “听说你也有意愿投资，合约内容不错，也许可以再考虑一下？”方梨说。

    温初染面色微沉，低声说道：

    “拿开。”

    “……”方梨只好悻悻收回，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这算是一段小小的插曲。

    因为共创杂志的事，本来就跟温初染无关，即便离开了，也影响不到两人接下来要谈的正事。

    顾烟婧率先整理桌上的资料，似乎也习惯了“突发状况”，就跟没事人一样，准备与她重新梳理一遍相关内容。

    对此，方梨并无异议。

    当顾烟婧按照流程确认核对时，她有些许出神，时而做出回应，却没有怎么听对方讲话。

    方梨的视线越过资料，落在花瓶后面，那个陶瓷小人孤零零的。

    她的脑海里不禁浮现一个画面，温初染将它放在手心里，在众多古董器件里，似乎对它表现得颇为偏爱。

    这个陶瓷小人，温初染是不是忘记带走了，会不会再回来取？

    方梨微微皱起眉头，忽然间心里涌现一个想法。

    现在回去，顺便带给她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