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剩下几人:“……” 放你的屁。 看着时怿带着几人渐行渐远, 后面几个观望的人突然明白过来:“是不是只要不知道自己正在穿过火焰,就能安然无恙地穿过去?” “……” 塔楼前, 时怿站停步子:“好了, 转完了, 停下来吧。” 齐卓扑倒在地张嘴就要吐:“呕——这什么酷刑啊——呕——” 钱呈也头晕眼花,两眼无神了老半天反应过来:“呃……我们过来了??” 齐卓:“……什么?” 他从地上爬起来, 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穿过了火海:“卧槽……时哥你骗人啊啊啊!我再也不相信你了再不也相信你了!” 时怿:“那把你再原路送回去?” 齐卓一秒乖巧:“倒也没有这个必要。” 另外几人摘下眼罩,相当惊异:“这……” “我知道了……只要不知道自己正在穿过火海就能过去!” 艾利看着这群勇士预备役:“……” 这是什么投机取巧的降智方法? 祭司居然允许?? 正在众人心思各异之时,女祭司已经飘然出现在他们身后,柔和道:“外来者们……你们的一只脚已经踏进纳斯维娜斯——” 她转身朝着塔楼内走去,艾利连忙跟上,忽然听到卢克问:“那那些人呢?” “那些还没有过来的人呢?”卢克显然有点担心。 艾利看了一眼女祭司,飞快道:“他们过不来了。他们注定过不来。他们刚才并不信任时怿,不会毫无猜疑地把他当做转圈的方标,而现在他们已经知道这个方法了,不论怎样蒙上眼睛都会知道自己正在走向火焰。” 就在这时,几人听到一声惨烈的叫声从火海的方向传来。 正在走进塔楼的女祭司顿了顿脚步,却并没有停下,卡利斯惊喜地叫到:“快看!他们跑过来了!” 只见大火中陆续冲出来几个外来者,扑向地面打滚。他们的头发已经烧焦,眉毛烧没,衣服上残余火苗怎么也不肯灭掉,持续地灼烧着他们的皮肤。他们踉跄着又从地面上爬起来,朝着塔楼内冲去,在女祭司之前扑通扑通跳进小河。 女祭司目睹着一切,平静地站立着。 安全通过火焰的几人都匆匆穿过塔楼,来到小河前,却只看到了远远立着的女祭司:“……那几个人去哪里了?” “……”时怿看向清澈小河里冒出的泡泡,声音低而冷:“……河里。” “他们在河里。” 众人看着小河的目光逐渐惊恐:“他们……出不来了?” 那条小河看起来不太深,成年男子应该具备从里面爬出来的能力。 有什么力量将他们困在了水底。 众人一瞬间背后发凉。 小河旁边的女祭司回过身来,黑色的面纱随风微动。 “请吧。”她朝着河水缓缓一拂衣袖。 众人迟疑地朝着河边走去,压低声音有些惊慌地议论:“……这是要干什么?” 时怿看着河水微微蹙眉,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祭司柔声说:“勇士们,你们将在水里待着,让纳斯维娜斯的河水盖过你的全身,直到洗去你们身上的污秽。” 钱呈愣了一下:“盖过全身……?” “那岂不就是在水里强行憋气?” 女祭司回答:“三神不会让任何一名勇士窒息。” “……” 时怿微微抿直了唇。 众人花几秒钟时间消化了这个消息,缓慢地朝着水中走去。 这条小河里的水比他们见过的任何河水都要清澈,让他们不自觉地降低了些警惕。 等到所有人都进入了小河中后,只见女祭司微微抬手,往下一压—— 所有人在一瞬间没入了水底。 时怿在水中看着对面朝他打手势的齐卓,微微蹙眉。卡利斯拉着卢克的手,安抚地捏了捏,艾利没什么表情地呆在角落里。 众人在水中相安无事地待了几秒,有人猛然惊恐地瞪大了眼。 他伸手扒开一旁的泥土,露出底下零散埋藏的白骨—— 有人瞬间吓得呛了一口水,嘴里咕噜噜冒出一串气泡。 时怿的视线顺着那串珍珠一样闪烁的气泡向上,一直到被祭司封死的水面。 水面是那样平静透彻,很难让人相信它已被封死。 众人惴惴不安地互相对望。 过了片刻,一旁有人好像到了憋气的界限,想要上去换一口气。 他向上浮去,在众人的注视下触碰到了水面。 然而河水的表面像是被冰封了一般,无论那人怎么用力都无法突破,口鼻始终没在水中。 时怿看着那人,心跳突然加剧起来。 他产生了一种非常想要逃跑的情绪。 氧气加快消耗着。 时怿猛然朝上蹬去,和那个挣扎的人一起拍打着被封住的水面—— 清澈的水面上有落叶飘过,水流的纹路清晰可见,他们的手从水间穿过,拍起水花,头部却始终被死死压在水下。 无可反抗的窒息。 时怿猛然呛了一口水,一种阴冷的恐惧感攀上他的四肢。 齐卓几人终于注意到了不对劲,朝着他游过来。 【你怎么不去死!你这个小崽子,我他妈养你喂你,你拿我的粮食去做慈善?你可真他妈伟大!】 时怿头一回挣扎起来,水流呛入鼻腔,气泡疯狂从他口鼻间逃逸。 耳鸣和头晕制造了一种时空的错觉,他恍惚以为自己是在杂草丛生的小溪边,被男人粗暴地摁进水中:“去死去死去死!” 他拼命挣扎,呛了好几口水,拍起的水花把衣服湿透,却无济于事。六七岁小男孩的力量怎么能比得过成年男人,他逐渐失去挣扎的力气,期盼着男人能像过往一样在他晕过去后放过他。 然而就在这时,男人的手突然松开了。 一个人猛地推开了男人,将他捞了起来:“小朋友,你没事吧?” “咳咳咳……” 时怿猛然被人拦腰拽出了水面。 他浑身冰冷,面色惨白靠在地上,弓起身,剧烈地咳嗽起来。 力道之大让人怀疑下一秒他的肺就要被咳出来。 好一会儿,眼前的视野才从黑暗中恢复,逐渐清晰了起来。 时怿形容狼狈、呼吸声沉重地掀眼,看到了地上的水迹。 ……那个救他上来的人? 时怿猛然回头朝四周看去,只见众人有的趴在河岸边喘气,有的艰难地从河里爬上来。 齐卓朝他奔来,喘着大气:“时哥!你没事吧!” “你看到刚才拽我上来的人了吗?”时怿抓住他问。 齐卓被他冰凉的手冰的一个哆嗦:“没有,我没看到那人的脸,但他穿的衣服挺高级,不像是外来者。” “……” 时怿顿了一下,松开了他的胳膊。 女祭司出现在塔楼前,遥遥注视着他们,等众人缓过劲来,只听她用柔和的声音说:“勇士们,纳斯维娜斯欢迎你们的到来。” 时怿抬眼扫过湿淋淋的众人。 不用数也知道,人数比刚才少了。 在水底产生慌乱的外来者,全都留在了水底。 众人穿过塔楼,看见正在整理东西的独眼和鹰钩鼻。 鹰钩鼻目光和时怿对上,微微一愣,随即十分兴奋道:“啊哈!我就知道他一定能出来!我想公主一定会喜欢他。” 独眼扭过头冲他们喊道:“好了,快上车,我们要在日落前赶到王宫!” …… 日落时分,马车缓缓停在了王宫后门。 几位勇士做贼一样跟着鹰钩鼻两人从后门进去,绕过弯弯曲曲的走廊,最终来到王宫正厅内。 王室贵族们正在举行宴会,四处是高脚杯与银质餐具碰撞的清脆声响,欢声笑语传入这些饱经磨难的外来者耳中,竟显得令人忐忑不安。 鹰钩鼻低声狠很说:“你们需要低下头,不得直视任何一位先生或者女士,那是很失礼的行为!” 于是一行人盯着地板走进了正厅。 厅内逐渐安静下来。 独眼整理了一番衣服,清了清嗓子,终于捏腔开口:“尊敬的国王陛下和王后陛下,请允许我向你们推荐这些品质纯洁,英勇善战的勇士们——能够进入王宫是他们至高无上的荣耀,请尽情挑选他们其中合眼的人来做你们的侍从仆人。” 王后站起身,来到众人面前,温柔地说:“抬起头吧,勇士们,让我们看看你们的容貌。” 时怿随着众人缓缓掀眼看去。 他目光在一行穿着华丽的王贵中扫过,忽然间看到一个熟悉高挑的身影。 他和高台上似笑非笑的祁霄对上了视线:“……” ……侍从仆人? 时怿在祁霄眼里看到了玩味浓重的揶揄,脸色逐渐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