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幼儿园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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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幼儿园之歌 按理是不能探视的。 但天亮之前蔺轲来过,之后是个人都能探视了。 付时雨在去的路上听阅青说了,蔺知节这几年身体不太好,大伯都不敢送人来了,怕送来的人没命从蔺家抬出去。 医院里阅青没有发挥的余地,但为了瞎嚷嚷一番摆点架子,冷嘲热讽甩出了蔺知节的病史,“我哥身体不好,你们扣着他是要出事的。” 公检的人疑惑,是吗?蔺知节身体不好? 只怕是身体太好。 整个办公室陪同问询的人都被浓烈的信息素攻击到头晕,呕吐。 ——这是工伤,蔺家要负责。 阅青清了清嗓子,声音响亮,插着兜晃到哥哥身边。 他问哥哥想不想自己,是否在等一场及时雨? 病房里那根绷得太紧的弦,被他这一嗓子忽然松了松,任何无关紧要的人都得退几步,再退几步。 蔺知节看弟弟笑眯眯的脸,阅青凑得极近,想偷偷问哥一句,能脱身了吗? 哪料到蔺知节闻到了他身上的一丝气味,呛人的同类信息素,随后皱着眉头开口:“凌飞回来了?” 阅青眨巴眼睛,顿了三秒拍拍他的肩,“你看你都出现幻觉了,我让小雨陪你说说话。” 病床上的人管不了太多,信息素的翻涌,蔺知节脑子里将将是一团乱缠的毛线。 一头在自己手里,另一头需要悉心解开。 付时雨很难得看到他病中的样子。 他走到床边,站定,似乎可以居高临下地看着靠在床头的人,然后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口笼。 付时雨像一片云飘到他身边,落下来。 肩颈下的脊背总是挺得很直,付时雨打量蔺知节的口笼,评价道:“像阿猛。” 床头的病例还没来得及翻开第一页,蔺知节随手往旁边一扔,近乎砸,就这么“啪”地摔在角落。 付时雨没有受到什么惊吓,只是整个人被拽了过去。 没有缝隙,被揉碎了、揉化了、揉进另一个人的骨头里。 付时雨竟觉得很安全。 他想说,让我躺上来,蔺知节,让我的手和脚都不再属于自己。 我只有一颗心不在身体里,反正那已经是你的了。 让我可以全心全意地被你抱着,像我从来没有消失过。 “哥哥……”他闷闷地叫了一声,想挣扎却被箍得更紧,这次才是真的很痛。 阅青翻了个白眼。 这种感觉不亚于上幼儿园的时候,讨厌的人反复在自己面前提起:哈哈哈哈哈!你爸追不到你妈,为了你妈跳游泳池哎! 他预感病房中目睹的人十年后也会这么传播蔺知节的新闻——因为太思念老婆,信息素失控进了医院。 丢人。 苏言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病房的人呼啦啦都被阅青赶了出去,走廊里依旧乱糟糟的。 阅青靠在墙上,手里甩着墨镜,有一下没一下地嘀咕,“狗鼻子倒是挺灵……” 他环着手臂打哈欠,似乎八卦一样询问苏言:“你刚跟他说什么呢?” 苏言过了好一会儿笑了笑:“让你哥提防着点付时雨。” 他的目光落在那扇门上,语气平平,“叶靖武带人走了,干干净净,什么把柄都没留下。脏水全流给叶家,付时雨却在这里装无辜。” 面对这种挑拨离间阅青沉默了几秒,莫名其妙开口叫了他一声妈。 哪门子的妈? 苏言一愣,才明白阅青这是故意让自己难堪,笑得差点流出眼泪。 二少爷总是这样的,让人不痛快也捏不住把柄。 阅青打了几下响指,声音清脆,他忽地用力把苏言按在一边的墙沿,脸颊擦着粗糙的墙壁想必很疼,但苏言一声不吭听阅青警告: “别再让我看到你在我哥身边转来转去,整天把咱们家搅得一团乱。我哥留着你总有道理,但在我这你可没什么免死金牌,你再让小雨伤心了,跑了……” 苏言侧过脸看他,那目光里有一种阅青说不清的东西,就像挑衅。 阅青没说话,他从小什么都有,自然觉得这世上任何一个得不到东西的人是很可怜的。 他只能好心提醒这样的人:“五年,十年,二十年……永远不是你的。” 病房里很安静。 外头一点隐隐约约的模糊的声响,像隔着海水。 付时雨被箍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蔺知节把头埋在他肩上,呼吸滚烫,一下一下落在他颈侧。 “怎么了?”付时雨的声音被他压得变了调,“这么严重吗?” 他抬起手轻轻抚上他的后脑勺,指尖穿过那些有些凌乱的头发。 “口笼戴着不舒服?” 蔺知节点了点头。 付时雨伸手去解口笼的锁扣,小心翼翼地把口笼从他脸上拿下来。 蔺知节盯着他,鼻梁两侧和脸颊上有几道无法被忽略的压痕。 付时雨觉得他不像阿猛了,阿猛没这么可怜。 他凑过去,嘴唇轻轻落在那道压痕上,声音温柔,“谁给你戴的,公检的人吗?你把名字告诉我。” 蔺知节没有感谢他的温柔,在一番衡量后,蔺知节捏着他的脖子把柔软的omega死死按在病床上。 付时雨面朝下,陷入一种熟悉的气味中。 他看着付时雨,想起付时雨十八岁的脸。 因为小白死在了家门口,付时雨流了许久的眼泪,阅青为了哄他说尽好话,拍下他哭过之后的样子作为一种时间的回忆。 那张照片存在于蔺知节的手机里,很少翻看。 因为是他的,永远。 不用怀念。 他俯下身,嘴唇贴上那片温热的皮肤。 付时雨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却没有躲。蔺知节的舌尖划过那层薄薄的皮肤,感受微微凸起的腺体。 然后重重咬了下去。 牙齿刺穿皮肤的那一瞬间,付时雨的身体猛地绷紧。疼痛来得尖锐而直接,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生生撕裂。 他微微蜷起身体,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只是那样蜷着,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任由身后那个人在他腺体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像是习惯了。 这不是标记,是折磨。 反复咬穿,舔舐。 最后蔺知节把付时雨一点一点地摊开,抚平,像一团皱皱的被弄脏的纸。 付时雨仰面躺在病床上,他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潮红,嘴唇被自己咬得有些肿。 后颈渗出的血迹湮开在蔺知节的掌心,付时雨迷迷糊糊看到蔺知节嗅闻了血迹的味道,最后将掌心中的血迹尽数舔干净。 蔺知节看了他很久,思考再折磨一番的可能,反正付时雨不会跑。 但他伸手把软绵绵的付时雨抱进怀里。 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为什么不哭?” 付时雨笑容有些虚弱,指尖轻轻摸了摸蔺知节的下巴。 “你怎么像星星一样?”带着一点无奈和宠溺。 蔺知节温柔缠绕他的发丝,再尽数收紧,冷漠的回答付时雨:“是他像我。” 付时雨暗自想笑,忍着后颈那阵阵的疼痛慢慢坐起来,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把头靠在蔺知节膝上,就这么趴着。 温驯,乖顺,易感期的alpha可能需要这样的伴侣。 付时雨一只手伸上去握住,十指交缠,是安抚。 之后付时雨闭着眼睛,鼻尖耸动像是在感受什么。 “难怪我在仰光的时候,总是可以闻到你的味道。” “阿江告诉我了。” 他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我走之后身体反而好了很多,是因为你把你的信息素给了我?我以为是我太想你了而已。” 付时雨顿了顿,嘴角弯弯的,又重复一遍:“只是金崖没有告诉我这件事,你知道吗,我总是以为是我太想你了。” 离开之后的每一天都没有被孕期反应折磨,alpha提取的高浓度信息素趁他熟睡时打进了身体,让他平稳又安全地生下了宝宝。 而代价是蔺知节这五年来的信息素失衡,是那些突如其来的无法控制的易感期。 是深夜里发作的躁动,还要陪着蔺见星学拼音。 “谢谢你。”这两个字落下来,轻飘飘的,抹去了很多遗憾。 蔺知节的手指并不客气,他撩起付时雨的衣摆,那片皮肤露出来——洁白的小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伸出手,指尖点在那里重重按了按。 “我的。”他说。 蔺见星是他的种,这是应该做的。 小腹上的手灼热滚烫,付时雨慢慢解开了自己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雪白胸脯和锁骨,若隐若现的弧度。 他没有说话,目光跟随,像是在说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一手摸上蔺知节的喉结,那里上下滚动了一下,在他指腹下显得格外分明。 “阿江说你一到医院,就把苏言叫过来了。” 蔺知节没否认。 他握住那只在自己喉结上作乱的手,送到唇边,咬了一下他的指尖。 “嗯。” “苏言说了一堆你的阴谋诡计,让我最好把你杀了。” 付时雨挑眉,等着他继续。 “倒不是栽赃。” 蔺知节松开他的手指看着他,“事情都是你干的。” 付时雨笑了笑,“嗯,那你杀吧。” 他感觉到蔺知节俯身一直在闻他的头发,脖子,胸口,很痒。 好像很想咬又忍住的样子。 付时雨把他的头推开,听他说:“那星星就没妈妈了,没有妈妈的小朋友在幼儿园会被欺负。” 谁被欺负? 付时雨点着他的脸,“你不要胡说,真的有人欺负他吗?” 难怪星星说付时雨很好骗。 蔺知节从床头摸出两枚戒指,款式很素,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东西。它们躺在蔺知节掌心,是棠影的那枚婚戒,另一枚是蔺自成的。 终于不再是孤零零的一只。 付时雨看着那两枚戒指,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蔺知节就随便扔到了床边的垃圾桶。 “不要!”付时雨下意识地开口,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么在乎的东西,他就这么扔了?甚至可能是棠影唯一的遗物。 付时雨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不是为了那枚戒指本身,是因为他知道,蔺知节为什么要这么做。 蔺知节忽然说起公检那间办公室,吵闹得要命,“信息素失控之前,我说我要见一个人,我的太太。” “可公检疑心,说我没有太太,自然也没让我打电话。” 不管这是不是蔺知节的信口雌黄,但效果非常好。付时雨显而易见眼睛里变得雾蒙蒙。 没有妈妈的宝宝会被欺负,原来没有太太的alpha也会被欺负吗? 付时雨才真的有点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