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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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午后的大理寺,空气里浮动着卷宗与墨汁混合的气味。 陆青坐在书案后,正专注于手中一份关于京郊田产纠纷的案卷,忽然,门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陆青手中的笔顿了顿,抬眸看向房门。 “陆大人。”门外响起恭敬的通传声,“宫中有旨意到。” 陆青立刻放下笔,整理仪容,起身相迎。 门被推开,一名宫人躬身而入,手中捧着一卷明黄帛书,面色肃然。 “大理寺少卿陆青接旨——” 陆青被免了跪拜之礼,只是拱手,垂首静听。 宫人展开帛书,声音清晰而平稳地念道:“大理寺少卿陆青,才学出众,品行端方,前因身体之故暂卸帝师之职。今既已康复,当复其职,教导陛下......” 这旨意来得有些突然,陆青听着有片刻怔愣。 自从清梧殿那一场大病后,太后便撤了她的帝师职务,这些日子以来,她虽仍能出入宫廷,却再未正式为小女帝授过课。 此刻想到女儿,陆青一向平静的心理,难得起了激动之情。 她也很想女儿,很想见见她,之前不过是强忍着罢了。 如今,总算可以顺理成章的去见见了。 旨意宣读完,陆青接过将帛书仔细卷好,置于案上。 她看向那名传旨的宫人,声音比平日柔和了许多:“有劳跑这一趟。” “陆大人客气了,这是奴才分内之事。”宫人躬身道,顿了顿,又补充,“太后娘娘特意吩咐,让奴才问问陆大人,何时方便入宫授课?” 陆青几乎没有犹豫,“今日下值后,我便入宫。” 内侍点头:“奴才明白了,这就回宫向太后娘娘复命。” “有劳。” 送走宫人,书房重新恢复安静。 —— 长乐殿。 谢见微在等宫人回话。 方才传旨的宫人已去了近一个时辰,算算时辰,也该回来了。她面上维持着一贯的平静威仪,可心中那根弦却绷得有些紧。 陆青会是什么反应? 会欣喜的接下旨意,还是会觉得这是她又一种控制的手段,心生抵触? 不多时,殿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启禀太后娘娘。”内侍的声音在殿外响起,“奴才传旨回来了。” “进。”谢见微放下朱笔,抬眸看向门口。 内侍躬身入内,行礼后回禀:“启禀太厚,旨意已传至大理寺,陆大人说,今日下值后便入宫。” 话音落下,殿内静了一瞬。 谢见微握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松了松。 “本宫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内侍退下后,谢见微独自坐在宽大的书案后,失神的望向窗外。 陆青至少……还在意女儿。 只要还在意,她们之间那千丝万缕的联系,就断不了。 谢见微闭了闭眼,将心头那点复杂难言的情绪压下。 也好,从卿卿那里开始,总好过直接面对她时,又是相顾无言的僵局。 —— 陆青踏着宫道上的落日余晖,来到了中书房外。 还未走近,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略显激烈的争执声,中间夹杂着小女帝清脆的嗓音,以及一个无奈的老迈声音。 陆青脚步微顿,唇边不由泛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这熟悉的场景…… 她示意引路的宫人不必通传,自己放轻脚步,走到了虚掩的门外。 透过门缝,可以看到小女帝谢明卿正坐在宽大的书案后,一身明黄小龙袍,那张精致的小脸此刻皱巴巴地拧着,写满了不耐烦。 而她对面,年逾花甲的太傅陈大人,正颤抖地指着案上的书卷,痛心疾首: “陛下,老臣方才所讲,乃治国之要义。陛下怎可神游天外,全然未听进去?如此态度,如何能承继大统,治理天下啊!” 小女帝撇了撇嘴,非但没有被吓住,反而翻了个小小的白眼,清脆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敷衍:“太傅,您都说第八遍了。朕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陈太傅气得胡子直翘,“陛下!老臣一片赤诚,尽心教导,陛下却……” “太傅。”小女帝干脆打断他,小手托着下巴,晃了晃脑袋,一副小大人模样,说的话却能把人气个倒仰,“不是朕说你,你一介腐儒,整天就知道之乎者也。能教朕,那是你三生修来的福气,祖坟冒青烟了,懂吗?” 门外,陆青听得差点笑出声,连忙抬手掩唇。 这小家伙,跟谁学的这般油嘴滑舌?倒是把大人的架势学了个十足十。 陈太傅显然被气的不轻,一张老脸涨得通红:“荒谬。老臣、老臣……陛下此言,实乃、实乃……” “实乃什么呀?”小女帝眨眨眼,一脸无谓,“太傅,您是不是又要说朕孺子不可教,莫要蹬鼻子上脸哦。朕念你年纪大了,不跟你一般见识。你再这般大呼小叫,惊了圣驾,小心朕……朕让你告老还乡!” 她本想说‘拉出去打板子’,话到嘴边想起母后和陆卿都说过不可轻言,硬生生改成了‘告老还乡’,但那威胁的小眼神却是明明白白。 陈太傅被噎得一口气上不来,指着小女帝“你、你、你”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下一句完整的话来,眼看就要背过气去。 陆青见势不妙,生怕真把人气出个好歹,连忙轻咳一声,推门而入。 “臣陆青,参见陛下,见过陈太傅。” 清越温和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书房内几乎凝固的气氛。 屋内两人同时一愣,转头看向门口,陆青逆着光长身玉立。 小女帝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甚至忘了礼仪,直接从宽大的椅子上跳了下来,像只欢快的小鸟,三两步并作两步奔到陆青身边。 “陆卿,陆卿你来了!”她仰着小脸,紧张地上下打量她,“你身体好了吗?朕、朕这些天一直很想你!母后说你病了,要静养,不让朕去打扰你……” 连珠炮似的问题,透着真切的关心。 陆青心头一软,温声道:“多谢陛下挂怀,臣已无碍了。” 小女帝仔细盯着她的脸看,似乎在确认她是不是在撒谎。 见陆青气色确实比前些日子在清梧殿时好了太多,眼神也清亮有神,这才稍稍放下心,但小嘴还是微微噘着:“真的吗?你可不能骗朕。” “不骗。”陆青笑了笑。 小女帝笑的十分开心,“那就好!” 这时,旁边终于缓过气来的陈太傅颤巍巍地开口,语气复杂:“陆、陆大人……” 陆青站起身,朝陈太傅拱手一礼:“陈太傅,陛下毕竟年幼,您别往心里去。” 陈太傅看着陆青,又看看小女帝,疲惫地摆了摆手:“罢了,罢了……老臣年迈,精力不济,今日……今日就先到此吧。”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位小祖宗,只怕也就眼前这位陆大人能治得住。 小女帝一听太傅要走,迫不及待道:“陈太傅既身体不适,便早些回去休息吧。明日……明日若还是不适,也不必勉强入宫了。”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您明天最好也别来了。 陈太傅嘴角抽了抽,终究没再说什么,向陆青点了点头,又朝小女帝草草行了一礼,脚步蹒跚地离开了中书房,背影看上去颇有几分萧索。 待太傅走远,小女帝立刻原形毕露,一把拉住陆青的手,将她拉到书案旁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则拖了个小绣墩,紧挨着她坐下,仰着脸眼巴巴地问: “陆卿,是母后准许你进宫了吗?你以后……还能给朕上课吗?” 一连串的问题,透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陆青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温声道:“陛下,臣以后可以继续为您授课了。” 小女帝惊喜地几乎要跳起来,“太好了!陆卿,朕不要古板的太傅,朕只要你教。他讲的一点意思都没有,朕都快睡着了!” 陆青失笑:“陈太傅学识渊博,乃当世大儒,陛下不可如此评价。不过……”她语气放缓,“往后臣会尽量多抽时间,为陛下讲解功课。” “嗯嗯!”小女帝用力点头,开心的晃着脑袋,笑容灿烂。但笑着笑着,她忽然想起什么,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陆卿……你、你还生母后的气吗?” 陆青怔住了,没想到小女帝会突然问这个。 看来,宫中发生的事,孩子或许懵懂,却并非毫无感知。 她沉默片刻,声音很轻:“陛下,有些事情……已经过去了。” 小女帝似懂非懂地看着她,但没有再追问,只是一味的帮她母后说好话:“陆卿,母后……母后她有时候是有点凶,但人很好的。” 陆青柔声道:“臣知道。陛下放心。” 小女帝这才重新展开笑颜,兴致勃勃地开始跟陆青说起这些日子宫里的趣事,比如她养的那只白鹦鹉学会说‘陛下万福’了,御花园池子里的锦鲤又胖了,她偷偷尝试骑小马却差点摔下来被嬷嬷发现…… 陆青含笑听着,时不时回应两句,书房内气氛温馨融洽。 就在小女帝说到兴起,比划着那匹小马有多高时,书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太后在宫人的簇拥下,缓步走了进来。 小女帝的声音戛然而止,连忙从小绣墩上站起来,“母后。” 陆青也随即起身,垂首行礼:“臣,参见太后娘娘。” 谢见微的目光先落在女儿身上,淡淡问道:“今日功课可完成了?” 小女帝小声道:“回母后,太傅……太傅身体不适,先行回去了。陆卿来了,儿臣正……正请教陆卿问题。” “请教问题?”谢见微挑眉,看看女儿那副心虚的小模样,心中了然。她倒也没戳穿,只道:“既如此,便好好向陆卿请教。” 小女帝吐了吐舌头:“知道了。” 谢见微这才将视线,转向一直安静立于一旁的陆青。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 谢见微状似随意地走到书案旁,手指拂过案上冰凉的镇纸,开口道:“帝师之职关系陛下学业,至关重要,往后还需陆卿多多费心。” “臣分内之事,不敢言费心。”陆青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谢见微嗯了一声,书房内陷入一阵微妙的沉默。 小女帝眨巴着大眼睛,看看母后,又看看陆卿,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同寻常。不多时,苏嬷嬷已经十分有眼色的将宫人挥退。 中书房顿时只剩下三人,小女帝睁大眼睛好奇看着两人。 陆青不愿在女儿面前与太后起争执,于是主动道:“若无事,臣告退了。” 见她急不可待的要走,太后神色一暗,叫住她:“等等,本宫有话要跟你说。” 陆青顿住,抬眼看她的,等着下面的话。 谢见微看向陆青,神色中竟带着些扭捏,语气有些生硬,仿佛每个字都需要斟酌:“陆青,前些时日……本宫将你留在清梧殿,是本宫……欠考虑了。” 她说完,甚为心虚,没有再继续看陆青。 这话说得极其别扭,承认欠妥,却绝口不提囚禁,更像是一种上位者含糊其辞的表示自己知道错了,却也仅此而已。 陆青只觉得好笑。 她抬起眼,看着太后侧脸上那紧绷的线条,忽然很想看看,这位骄傲到骨子里的太后,究竟能认错到何种程度。 于是,陆青开口,声音清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探究: “太后娘娘此言,是在向臣认错吗?” 话音落下,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小女帝也不由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陆青,又偷偷瞄向母后。 谢见微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瞪着陆青,一时没有接话。 陆青微微偏头,目光直直望进谢见微眼底,语气平静:“难道太后娘娘,连一句真心实意的认错,都不敢说吗?”她顿了顿,语速放缓,带了几分讥诮,“也是,毕竟臣当初只是差点丢了性命,而太后娘娘您,可是被伤了骄傲与自尊啊。” “你——”太后被她这番挖苦之言气的面红而赤。 陆青却没有理会太后的震怒,目光依旧认真地凝视着谢见微,那眼神里没有畏惧,没有挑衅,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坦然。 “太后娘娘,你欠臣一个道歉。” 谢见微的怒气,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嗤啦一声,熄了大半。只剩下滚烫的余烬,灼得她心口发疼。 她看着陆青眼中那不容错辨的认真。 那些骄傲,那些身为太后的威仪,那些不甘和别扭,在陆青这句平静的‘你欠我一个道歉’面前,忽然变得无比苍白。 她曾差点失去她。 比起失去,一句道歉,又算得了什么? 谢见微攥紧了袖中的手,不再避开陆青的目光,极其别扭地挤出一句话: “……本宫……错了。以后……不会再那般了。” “太后这话。”陆青缓缓开口,“已经对臣说过不止一次了。” 谢见微身体一僵。 是,她之前承诺过不再逼陆青,可清梧殿的事就在眼前。 她的承诺,在陆青那里,早已没了信誉。 一股无力感颓丧涌上心头,她甚至不知还能再说些什么来解释。 就在谢见微心灰意冷时,却听到陆青下一句说道:“不过,臣愿意再信一次。” 谢见微蓦然抬眸,震惊地望向陆青:“你……” 陆青迎着她的目光,语气郑重,“请太后,莫要再让臣失望。” 说完,她直起身,看了一眼旁边呆呆听着的小女帝,温声道:“陛下,今日时辰不早,您该用晚膳歇息了。臣改日再入宫为您授课。” 小女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好。陆卿你也要好好吃饭。” 陆青笑了笑,再次向太后行礼:“若太后娘娘没有其他吩咐,臣,告退了。” 她转身,朝着书房门口走去。 “等等。”谢见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比方才柔和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陆青停下脚步,回首。 谢见微已经恢复了表面上的镇定,“时辰已晚,不如……留在宫中用晚膳?” 这个邀请,带着试探,也带着一丝想要弥补什么的意味。 陆青却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却坚定:“谢太后娘娘美意。只是明日,药王前辈与苏姑娘便要离京,臣需回府中,一同用一顿践行饭。” 谢见微眼中掠过明显的失望,但听到苏挽月要走,心情又微妙地好转了一些。 “既如此,本宫便不强留了。”谢见微顿了顿,对门外吩咐道,“苏嬷嬷,传本宫旨意,让御膳房备一桌菜,稍后送到陆大人府上。就当是……本宫给药王前辈和苏姑娘践行了。” 陆青有些意外,抬眼看向谢见微。 谢见微却已移开目光,摆弄着腕上一只翡翠镯子,语气平淡:“药王救治你有功,苏姑娘……也曾助你良多。一顿践行饭,皇家还供得起。” “臣,代药王前辈与苏姑娘,谢太后娘娘恩典。”陆青没有推辞,再次行礼。 这一次,她转身离开,再未停留。 谢见微望着她消失在门外暮色中的背影,久久未动。 “母后?”小女帝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 谢见微回过神,低头看向女儿,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女儿柔软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陆青说,愿意再相信她一次。 这就够了。 —— 城西小院,今夜灯火格外明亮。 院子里那张石桌上,已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肴。 其中大半是御膳房精心烹制后快马送来的,食盒打开时还冒着腾腾热气,色香味俱佳,将小院平日里简单的饭菜衬得如同盛宴。 药王看着满桌佳肴,笑道:“太后娘娘倒是客气。老夫离京,还能得此殊荣。” 林素衣在一旁夸道:“师父救人无数,吃顿御膳应当的。” 苏挽月也坐在桌旁,她今日特意换了一身浅碧色的新衣裙,发间簪着一朵小小的珠花,衬得她容颜清丽,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离愁。 她频频望向门口,直到青色身影出现在院门口,三人的目光才同时亮起。 “陆青!”苏挽月第一个站起来。 “回来了?”林素衣也迎上前。 陆青走进院子,道:“久等了。宫里有些事,耽搁了。” “无妨,菜还热着。”林素衣扫过她略显疲惫的脸,“太后……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陆青摇头,看向众人道:“好热,菜快凉了,大家快吃吧。” 几人便吃便聊,言语间满是不舍之意。 吃到兴时,陆青起身倒了一杯酒,起身道:“药王前辈,明日一别,山高水长,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晚辈敬你一杯。愿前辈一路顺风,挽月拜托您多照顾了。” 药王哈哈一笑:“陆阁主,你也多保重。朝堂风波恶,凡事多思量。” 苏挽月捧着茶杯,指尖有些发白。 她看着陆青,眼中水光潋滟,努力绽开一个笑容:“陆青,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我会好好的,你……你也一定要保重自己。” 她声音有些哽咽,连忙低下头,掩饰般喝了一口茶。 她知道,这一别,或许就是很久很久。 她的脸或许能治好,但有些东西,治好了脸,也未必能找回。 夜色渐深,宴席终散。 各自回房前,苏挽月在廊下叫住了陆青。 月光照在两人身上,似是披上了一层银纱,多了些朦胧之感。 “陆青。”苏挽月轻声说,“能认识你,我真的很高兴。” 陆青温声道:“挽月,药王谷清静安然,适合休养,也适合……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苏挽月喃喃重复,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释然,也带着一丝苦涩,“我明白的,陆青,早些歇息吧。” “好,你也早些歇息吧,明日还要赶路。” 两人就此分别,各自回房。 —— 翌日清晨,天色大亮。 城门口,药王和苏挽月站在马车旁,林素衣和陆青一同相送。 “师傅,路上小心。到了谷中,记得给我来信。”林素衣拉着药王的手,眼圈微红。 “丫头,放心吧,照顾好自己。”药王拍了拍林素衣的手。 苏挽月走近一步,看向陆青,唇边带着温柔的笑意。 “陆青,林姐姐,就送到这里吧。” 陆青点头:“一路保重。” 苏挽月看着陆青,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情绪翻涌,最终沉淀为一片沉静。她忽然轻声问:“陆青,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陆青微微一怔。 林素衣也看向她。 片刻的沉默后,陆青笑了笑,笑容温和坦然:“好。” 她上前一步。 苏挽月从马车上下来,站到陆青面前。 她微微仰头,看着陆青沉静清隽的眉眼,然后,轻轻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臂,环住了陆青的腰身,将脸颊虚虚地贴在她的肩头。 一个很轻的拥抱,一触即分。 但苏挽月的眼眶,却在这一瞬间迅速红了。 她退开一步,强忍着泪水,声音轻颤:“陆青,你一定要……要好好的。” 陆青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道:“你也是,好好照顾自己。” 苏挽月用力点头,泪水终于还是滚落了一滴,但她很快抬手擦去,绽开一个含泪却释然的笑容:“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学着放下你的。” 这些日子,她看得分明。 陆青与那位太后之间,纠缠太深,恩怨情仇早已盘根错节,不是外人能轻易介入的。而陆青对她,自始至终,只有朋友之谊,相助之义。 她不愿再让自己成为陆青的负担,也不愿再沉溺于一段无望的痴恋。 陆青眼中闪过片刻的意外,随即,是欣慰和释然。 她看着苏挽月,笑了笑:“好。” 两人相视一笑,过往的种种情愫,仿佛都随风淡去。 苏挽月不再犹豫,转身利落地登上马车。 车帘放下前,她最后看了一眼陆青和林素衣,挥了挥手。 马车缓缓驶出城门,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清晨的薄雾之中。 林素衣轻轻叹了口气,挽住陆青的手臂:“走吧,回去了。” 陆青嗯了一声,刚要转身,却瞥见不远处城墙拐角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走出一个人。 黑衣,帷帽,身姿挺拔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杀气。 是苏挽星。 她等到马车彻底消失不见,才现身走来,停在陆青面前几步远。 “我妹妹走了。”苏挽星的声音透过帷帽传来,有些沙哑。 “走了。”陆青点头,“药王谷很安全,她会得到最好的医治和照顾,你可安心行事。幽泉狡诈,务必小心。若有需要,可用密文联系天机阁。” 苏挽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狠厉的笑:“陆大人放心,我一定会找到幽泉那个老贼的。有些账,是该好好算算了。” 她说完,不再多言,身形一闪,便如鬼魅般消失在城墙阴影之中。 陆青望着她消失的方向,静立片刻。 “我们也回去吧。”林素衣轻声道。 两人转身,朝着城内走去。 —— 陆青与苏挽月在城门口拥抱告别的画面,很快便被隐在暗处的皇家暗卫,一字不差地回禀到了长乐殿。 谢见微正在用午膳,闻言,执箸的手微微一顿。 “……她抱了陆青?”谢见微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本宫知道了,你退下吧。” 暗卫悄无声息地退下。 谢见微夹起一片清蒸鲈鱼,放入口中,却觉得味同嚼蜡。 她知道,陆青与苏挽月之间并无私情。苏挽月此去药王谷,归期未定,这于她而言,本该是值得松一口气的好消息。 可是……那股酸涩的怒意,还是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烧得她心口发闷, 谢见微猛地放下玉箸,瓷器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意识到自己又在钻牛角尖,又在为这些无谓的细节醋意翻腾。 这很可笑,也很失态。 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今苏挽月已走,陆青也答应再信她一次,她不该再被这种情绪左右。 然而,或许是连日来的心力交瘁,也或许是情绪起伏太大,到了傍晚时分,谢见微忽然感到小腹传来一阵熟悉的的酸涨感。 她愣了愣,算算日子,才恍然发觉——信期将至。 这让她本就烦躁的情绪更加不稳,晚膳几乎没动几口,她便觉得疲惫不堪,早早吩咐宫人备水沐浴,随后歇下。 浴池中水汽氤氲,温热的水流包裹着身体,稍稍缓解了不适。 谢见微靠在池边,闭上眼,试图放空思绪。 但不知怎的,一些缠绵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身体深处传来一阵空虚的悸动。 她猛地睁开眼,脸颊绯红,不知是被热气蒸腾,还是被脑中画面所染。 太后匆匆起身,披上寝衣,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寝殿凤榻上。 躺下,拉紧锦被,命令自己入睡。 可身体的不适和精神的躁动交织在一起,让她辗转反侧,久久无法入眠。直到后半夜,才在极度疲惫中,迷迷糊糊地睡去。 然后,梦境便不受控制地席卷而来。 雾气更浓,烛光摇曳,将整个空间映照得朦胧而暧昧。 她浸泡在温热的水中,长发湿漉漉地贴在光滑的肩背。 然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慵懒和命令,穿透水汽: “宣陆青进来。” 殿门被推开,一道青色身影逆光走入。看不真切面容,只能感觉到那熟悉的身形轮廓,以及……那双在昏暗中依然清亮沉静的眼眸。 “太后娘娘。”梦里陆青的声音有些低哑,听不出情绪。 她走到池边,停下。 “下来。”谢见微抬起湿漉漉的手臂,水珠沿着手指滑落,没入荡漾的水面。 陆青站在池边,没有动。 只是看着她,目光深沉,仿佛在审视,又仿佛在克制着什么。 这目光让梦里的谢见微感到一阵莫名的焦躁和……兴奋。她不喜欢陆青这副平静的样子,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陆青,”她声音压低,带着诱惑,也带着挑衅,“你不是说,愿为本宫解忧吗?” 水中的她,寝衣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起伏的曲线。 热气蒸腾下,肌肤泛着诱人的粉红。 陆青的眸光似乎暗了暗。 终于,她动了。 没有脱去外袍,就那么直接跨入了温热的池水中。 水花溅起,打湿了她的衣襟和发梢。 她一步步走近,水波随着她的动作荡开,一圈圈撞击在谢见微身上。 然后,陆青伸出手,没有如往常般温柔,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力道,猛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拉近,抵在了光滑微凉的池壁上。 “太、后、娘、娘。”陆青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一字一顿,“臣定会让你满意的。” “你……”太后张口欲言,却发现声音干涩。 陆青没有给她说完的机会,另一只手已经锢住了她的腰,将她更紧地压向自己,同时低头,狠狠吻住了她的唇,攫取了她所有的呼吸和呜咽。 唇舌交缠间,有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开来,不知是谁的唇被咬破了。 “唔……嗯……”谢见微被迫承受着这个近乎暴虐的吻,氧气被掠夺,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诚实地软了下来,手臂不由自主地攀上了陆青的脖颈。 水中,衣衫早已成为累赘。 不知是谁的手扯开了湿透的布料,肌肤毫无阻隔地紧紧相贴。 “陆……陆青……慢、慢点……” 谢见微猛地扬起脖子,无意识地祈求,声音媚得能滴出水来。 可陆青置若罔闻,猛地将她翻转过去,让她双手撑在池壁上,温热的池水不断晃动,哗哗作响,灵魂仿佛都在颤抖。 “嗬——!” 谢见微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寝殿内一片昏暗寂静,窗外,夜色沉沉,万籁俱寂。 她怔怔地坐在凤榻之上,锦被滑落至腰际,身上丝质的寝衣早已被汗水浸透,冰凉地贴在皮肤上。方才梦中的余韵似乎还残留在身体深处,带来一阵阵空虚。 脸颊滚烫,心跳如鼓。 她竟然……又做了这样的梦。 谢见微抬手捂住脸,羞耻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是太后,执掌江山,怎可……怎可屡屡做如此荒唐失态,淫~靡不堪的梦境? 这成何体统! 她试图用理智和骄傲来压制身体深处那份蠢蠢欲动的渴望,告诉自己,这不过是信期将至,气血紊乱导致的绮念。 可是……身体深处,那阵空虚的悸动,不但没有平息,反而更加难耐。 谢见微咬住下唇,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微凉的锦缎。 凭什么她要如此煎熬? 是陆青自己说的,她是君,陆青是臣。君要臣侍寝,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既然陆青当初能提为她解忧,如今她为何不能要? 反正……反正她们之间,早就有了最亲密的关系,连孩子都有了。再发生什么,也不过是……顺理成章。 何必如此扭捏,如此自己折磨自己? 这个念头一旦起来,瞬间缠绕了她的全部心神,将那些所谓的庄重、体统、规矩冲击得七零八落。 最终,本能的渴望,彻底占据了上风。 谢见微缓缓松开紧攥的锦被,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既然想要,那便要。 她倒要看看,到了榻上,陆青是否还能保持那副万事不过心的平静模样! 明日……便召陆青侍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