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薄情人饮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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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薄情人饮鸩 就连嘴角也扯起一个一模一样的,虚伪的微笑。 “不是。我们不是来买书的,刚刚在楼下动漫城看漫画,把手机忘在里面了。” 周行云愣住了。 他习惯了蒋昕用那种小动物一样明亮的眼神看他,明亮到里面所有的爱意都纤毫毕现,他的心也仿佛长出水晶——就是博物馆里那种昂贵又稀有的紫水晶,一层又一层,铺满一整个幽深洞口。 可原来……当爱意褪去的时候,她的眼睛也可以如此空洞,他再也无法在她的眼睛里照见自己了。 爱使凡人镀上金身,凡人便于某时某刻生出妄念,幻觉自己也如那高堂庙宇中的神佛一般,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令凡人三扣九拜,将香火与心血悉数供奉。 却忘记了,其实凡人只要无所求,便可以拍拍屁股随时离去。失去了供奉的神佛便也不过是一座木胎泥塑,终有一日要曝于荒野,訇然作尘的。 周行云做出这样的事,就料到了结局,没有什么期待,没有什么侥幸。 唯一没有料到的是竟会有这么痛。 而且每一次看到她,都会比上一次更痛。 他整个人好似被尖刀从正中剖成两半,一半觉得她这样很好,很好。 另一半却恨不得去像中考出成绩那天一样,去抓住她的手——而那也不过是几天之前的事。让她再那样看他一眼,再用爱将他供养一次。这样的话,至少有一个瞬间可以不用那么难熬。 薄情人饮鸩,不为求生,苟且偷安而已。 可是最终,他只是背过手去,轻轻曲动指节,又给了她一个模糊而意味不明的笑。 “是吗?那我就不耽误你们了,快去找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然后,周行云便避开了蒋昕的视线,转而看向正低着头的马晓远,给了他一个温和却抽离的鼓励。 “晓远,还没来得及祝贺你考上承光高中部。” “啊?”马晓远没想到这里还能有自己什么事,被这从天而降的客套砸了个措手不及,赶忙抬头说了句“谢谢学神”,却眼神飘忽,没怎么敢看他,也不敢看蒋昕。 一直等周行云推门走了,马晓远才拍拍胸口,喘出一口大气,只觉得再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会得心脏病。 他甚至觉得有点委屈,不是,他招谁惹谁了啊! 可是看着蒋昕还僵硬地半扬着的侧脸,他知道她现在肯定比他要委屈一百倍,一千倍。 再回想起周行云刚才那种云淡风轻,一本正经撒谎的样子,也难得地生起气来。他明明就没有在买书啊! ……他妈的。 短暂的沉默之后,蒋昕的目光重新聚焦,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便径直往书店深处走。 “我们快去找手机吧。” “奖,奖金……” 她的手腕被一把拉住。蒋昕愕然回头,撞见马晓远涨得红通通的脸。他眼睛瞪得溜圆,乌亮乌亮的,头上那撮不听话的毛比平时支楞的更高了。 他正直勾勾地盯着她,像个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去冲锋的小战士。 “奖金,我虽然不知道你和周行云之间发生了什么……“他吸了口气,握紧拳头,声音里俨然是彻底豁出去了的劲儿,“但是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你知道吧?” 蒋昕微怔。 和周行云相熟之后,马晓远一直就习惯管他叫“学神”。几分是跟着起哄,可另几分却也能听出是真的崇拜。 可现在,马晓远却重新直呼其名了,就好像他从未认识过周行云一样。 “……嗯!”蒋昕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有点发酸。 撂下这句话之后,马晓远立刻就松开了蒋昕的手,像完成了某种仪式似的,脸上红潮褪去,也不再多言。 刚才耽搁了太久。两人默契地快步下楼,直奔漫画店。 刚一进漫画店的门,老板就举着手机迎上来:“唉同学,我正准备追出去看看呢。这个手机是你们落下的吧?” “对是我的!谢谢老板!”马晓远长舒一口气,连忙接过,嘿嘿一笑,又补充一句。 “中考后刚买的新手机,这要是没了可就坏菜了!” 这时,手机屏幕亮起。 qq上弹出一条来自程昱的消息。 马晓远中午的时候问他,过两天要不要一起来蒋昕家打游戏。这人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现在才回复。 “好啊,我有空。你想几点?” 马晓远默默叹了口气,指尖飞快地敲下一行字:“唉,不知道,到时候再说吧。” 这一次,程昱倒是秒回:“?怎么了,不是你说要去的吗?” 马晓远手指悬空,犹豫着一股脑打了一大长串,立刻摇摇头删掉一半,补上两句,最后还是删了个干净,只浓缩成两句含糊的交代。 没等程昱反应,马晓远又追了一句:“算了你先别问了,你在家不?一会儿在家等我,我找你去。” 注意到马晓远一边走路一边埋着头按手机,眉毛拧成两条十八街大麻花,蒋昕停下脚步,轻声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不,等你发完咱们再走吧。” “嗨,没事。”马晓远立马按灭屏幕,不让蒋昕瞧见,尴尬地笑着遮掩道:“就是一堆乱七八糟的消息要回一下。现在都回完了。” 话音未落,他就将手机一把塞回兜里,挠了挠被汗水沁湿的一头乱发:“走吧奖金,我送你回家。” -- 卫城中心区域来来回回就那么大点地界。 虽暑热袭人,空气胶质般粘稠,但从新华书店走回蒋昕家,也不过二十分钟。两人肩并肩挑林荫道走,听雏鸟啁啾、聒噪蝉鸣,倒也没有那么难熬。 马晓远平时除了睡觉时嘴就没有闭上的时候,今天难得沉默了整整二十分钟,给蒋昕一些空间消化刚才发生的一切。 蒋昕怎么会不知道。 眼看再拐过一个弯就到“常州里“了,她忽然放缓脚步,侧过头去。 “晓远,今天谢谢你。” 蒋昕说话的声音无比清晰,就好似虫和鸟都一瞬间息了声似的。 她的语气也十分认真:“我想了想,我自己刚才那样挺不好的,不应该让你夹在中间……就,其实他也没有对我做什么特别不好的事,对你们就更没有。所以,你真的不用为了我,特意去和周……周行云闹掰的。” 说到那个人的名字时,蒋昕的舌头不小心狠狠绊到牙齿,擦出一点血珠儿来。 她才发现,就算她脑子里已经全想清楚了,也下了决心,可“周行云”这三个字,竟还是这般烫嘴。 就好像,记忆中某节沉闷而残忍的生物实验选修课。她捂住一半眼睛看着讲台上的老师戴着白色橡胶手套,用针尖利落刺破青蛙的脑髓和脊髓。它静静地躺在解剖盘上,小小的身体不再有任何起伏,彻底失去生命体征。 可当探针触碰到外周的坐骨神经时,那条已经冷掉的后腿还是会痉挛性地抽搐。 她这样,让马晓远看着更难受了。 有汗水沿着鬓角流下来,汇入嘴唇的盐碱地。马晓远无意识地咂摸了一下,又咸又苦的滋味让他轻轻“呸”了一声。 他反应了一下,忽然就笑了,觉得自己“呸”得也没错。 他抹抹嘴角,微微仰起头,梗着脖子,眼神倔强。 “奖金你放心,你既然这么说,我肯定不会去找事,也不会告诉赵同他们。但是他是怎么撒谎,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我可是亲眼看见了。不管他有没有什么理由,具体因为什么事,他那副装样都让人看了涨火!反正……我最近这段时间是不会理他了。我……我心里有数,你就别管了!” “不理谁?” 他们身后,忽然有一道温柔,却带着点审视意味的女声传来。她的影子被沉沉夕阳镊着,尖尖地插进蒋昕和马晓远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