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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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音。”陆青打断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璇音住了口,看着她。 陆青没有立刻回答,心中也是情绪翻涌,纠结难当。 若她就此一走了之,苏挽月怎么办?北境的线索怎么办?太后……又会如何? 以太后的性子,若她真的强行离去,恐怕会彻底激怒她。届时,天机阁或许真会受牵连,苏挽月恐怕更难得到救治,北境之事也可能被暂时压下。 她不能。 至少,不能是现在,不能以这种方式。 “阁主?”璇影轻声唤道。 最终,陆青看向璇影和璇音,吩咐道:“你们先回去,与璇光会合。告诉她们,我一切安好,让她们不必担忧,也不必轻举妄动。” “阁主!”璇音急了,“难道您真要留在这里?太后她分明是要……” “璇音。”陆青看着她,加重了语调,“我心中有数,依令行事。” 璇音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璇影却轻轻拉了她一下,对她摇了摇头。 璇影看向陆青,郑重道:“属下遵命。” 璇音见状,咬了咬唇,终究还是道:“……属下遵命。” 陆青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去吧。小心些。” 璇影二人不再多言,最后看了陆青一眼,转身向殿外走去。 就在她们即将踏出殿门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太后驾到——” 殿外传来通传声,紧接着是整齐的跪拜:“参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来得真快。 陆青深吸一口气,对小女帝温声道:“陛下,太后来了。” 小女帝正捧着一个青瓷笔洗看得入神,闻言抬头,欢快地应了一声:“母后来啦!” 便放下笔洗,小跑着出了殿门。 陆青示意璇影二人跟上。 殿外庭院中,谢见微一袭正红宫装,外罩披风,立于阶前。 她发髻高绾,可那张绝色的脸上却覆着一层寒霜,凤眸沉沉,看不出情绪。 萧惊澜率领数十名禁军,已将清梧殿团团围住,刀剑虽未出鞘,但那肃杀之气已弥漫开来。璇影和璇音见状,脸色一变,不约而同上前一步,手按剑柄,护在陆青身侧。 场面一时剑拔弩张。 小女帝跑到谢见微身边,仰头看她,又看看四周的禁军,小脸上满是茫然:“母后,你们……在做什么呀?” 谢见微垂眸,语气柔和了些:“卿卿,母后与陆大人有些事要说。你先跟嬷嬷回去,好吗?” “可是陆卿答应要给朕上课……”小女帝有些不舍。 “过几日。”谢见微打断她,对一旁的乳母使了个眼色,“带陛下回去。” 乳母连忙上前,牵起小女帝的手:“陛下,咱们先回去,太后娘娘和陆大人说完话,陆大人就能去给您上课了。” 小女帝似懂非懂,被乳母牵着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待女儿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谢见微抬眸,目光直直看向陆青。 “陆青。”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要走?” 陆青沉默。 一旁的苏嬷嬷见状,连忙上前两步,温声劝道:“陆大人,太后娘娘留您,是有要事相商,何必闹到这般地步?有什么话,好好说,切莫伤了和气啊。” 陆青的目光从谢见微脸上移开,落在院中那些严阵以待的禁军身上。 片刻,她轻轻叹了口气。 “璇影,璇音。”她开口道,“你们先回去,与璇光她们会合。” “阁主!”璇音急道。 “回去。”陆青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命令。” 璇影拉住还想说什么的璇音,深深看了陆青一眼,躬身道:“属下遵命。” 两人收剑入鞘,在禁军的注视下,一步步退出清梧殿。 谢见微看着她们离开,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分。 她挥了挥手,萧惊澜会意,带着禁军退至院门外,但仍将宫殿围得水泄不通。 庭院中只剩下谢见微、陆青,以及垂首侍立的苏嬷嬷和几名宫人。 谢见微抬步,走上台阶,在陆青面前停下。 她看着陆青,眼中情绪翻涌,有千言万语想说,可对上陆青那双冷淡的眼睛,所有的话又堵在了喉咙里。 最终,她只轻声问:“陆青,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陆青抬眸,看了她一眼。 然后,她转过身,径直走回殿内。 “砰。” 殿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 谢见微僵立在台阶上,看着那扇紧闭的殿门,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她竟……连一句话都不愿与她说? 苏嬷嬷心中暗叹,上前低声道:“娘娘,陆大人许是一路奔波,累了。不如让陆大人先休息,明日再……” 太后并未说话,猛地转身,披风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 “萧惊澜!” “臣在。” “传令下去。”谢见微一字一顿,“清梧殿严加看守,没有本宫手谕,任何人不得进出,包括陛下。” 萧惊澜一怔:“……是。” 谢见微不再看那扇紧闭的殿门,大步离去。 宫人们慌忙跟上,只留下苏嬷嬷忧心忡忡地望了望清梧殿,又看看太后决绝的背影,最终叹了口气,快步追了上去。 --- 长乐殿。 殿门轰然关闭,将所有宫人都屏退在外。 谢见微站在殿中,胸口剧烈起伏。她猛地一挥袖,将案上的茶盏扫落在地。 “哗啦——” 瓷器碎裂声刺耳。 “娘娘!”苏嬷嬷推门而入,见状连忙上前,“您消消气,保重凤体要紧啊。” “保重凤体?”谢见微转过身,眼中满是血丝,“嬷嬷,你看见了吗?她对我是什么态度?为了那个苏挽月,她可以深入虎xue,答应那般荒唐的婚事。唯独对我……唯独对我冷若冰霜,连一句话都不愿与我说!” “娘娘,陆大人她……”苏嬷嬷试图劝解。 “她什么?”谢见微打断她,语气偏执,“苏嬷嬷,你是不是又要说,她心性纯良,对谁都好?是,我知道她心善,知道她对苏挽月只是怜悯,可我就是受不了。她去北境那些日子,我夜夜不能安眠,生怕她出事。好不容易盼到她平安回来,不过是想让她留在我身边,不愿她再去冒险,她竟如此对我……” “娘娘,陆大人的性子您最清楚。”苏嬷嬷叹了口气,无奈劝道,“她吃软不吃硬,您这般强留,她心中难免有气。不如过两日,等她气消了,您再好好与她说……” “等她气消?”谢见微决然道,“不,从前是我太纵着她,总想着她能想明白,能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可结果呢?她一次又一次为了旁人涉险,将我们母女抛在脑后。” 太后说着走到凤座前坐下,背脊挺得笔直,面容肃然。 “这次,我要磨磨她的性子。” “我要让她明白,这世上能让她奋不顾身的,只有卿卿,只有我。” 苏嬷嬷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可见太后神色决绝,知道多说无益。 只得暗叹一声,叫了宫人进来收拾地上的碎片。 谢见微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心潮起伏。 她当然不会一直关着陆青,她比谁都清楚陆青的抱负,明白她不是能被囚于深宫的金丝雀。可又必须让陆青服软,让她亲口承诺,以后再不会为旁人轻易涉险。 哪怕……陆青因此恨她。 想到陆青方才那冷漠的眼神,谢见微的心像被针扎般刺痛。 她强压下前往清梧殿的冲动,告诉自己:再等几日,等陆青低头,等她反思。 可太后俨然不知道,此刻清梧殿内的陆青。 所思所想,与她预料的截然不同。 --- 清梧殿。 陆青坐在窗边,看着院中梧桐投下的斑驳光影。 方才太后带着禁军围殿的情景,一遍遍在她脑中回放。 那强势的姿态,不容置疑的命令,将她所有去路封死的布置…… 她不由想起在现代读过的那些书,那些关于权力、平等、自由的论述。 在这个时代,在太后这样的人眼中,这世间之人,大抵分为两种:有用的,和没用的。没用的,她弃之如敝履。有用的,或为刀剑,或为棋子,总之,是工具,是附属,唯独不是对等的‘人’。 她之前太过天真。 以为只要维系表面和平,只要不撕破脸,她便能继续追寻自己的抱负,查自己想查的案子,救自己想救的人。 可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废了那么大周折,太后只消一个不悦,便能轻易将她囚于这方寸之地。 那她之前的妥协、周旋,又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