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书迷正在阅读:请不要养别的小狗、当beta被咬了一口、不是喜欢狗?真给你当又不乐意、纯情不良揣了混血nerd的崽、嘴毒也能在恋综当万人迷嘛、今日晴,宜冲浪、今晚几点回家、作精假少爷,但顶尖撒娇精、前夫哥他总想复婚、和讨厌的男人结婚了
夏洄同意了。 他们来到了王宫一侧相对僻静的观景餐厅。 这里视野极佳,能将半个宫廷花园和远处的城郭尽收眼底。 晚餐精致,但夏洄食不知味。 梅菲斯特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和随之而来的滔天舆论,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 他并不觉得荣幸,只觉得麻烦,以及一种被强行拖入聚光灯下无所适从的烦躁。 岳章很善于引导话题,从无关紧要的学术见闻,到帝国宫廷一些有趣却不越界的轶事,努力让气氛松弛下来。 他和以前一样举止得体,谈吐风趣,攻击性不强,甚至称得上温柔体贴。 夏洄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但心底那团乱麻并未解开。 餐后甜点用罢,侍者撤下餐具,送上助消化的花茶。 岳章挥手示意侍者离开,露台上只剩下他们两人。 夜风微凉,带着花园里晚香玉的气息。 “今天吓到了吧?”岳章看着夏洄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语气柔和。 夏洄摇摇头,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指尖有些凉:“还好,只是没想到梅菲斯特会突然发难。” 岳章起身,走到他身侧的栏杆边,与他并肩看着夜景。 沉默片刻,他忽然轻声说:“有时候,我觉得这里就像一座华丽的黄金鸟笼。”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夏洄,眼神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专注,“而你,夏洄,是那只唯一不该被关进来的鸟。” 夏洄心头微动,抬起眼。 岳章缓缓靠近,一只手轻轻撑在夏洄身侧的椅背上,形成了一个不会过于压迫却充满存在感的半包围姿态。 他的目光落在夏洄颜色浅淡的唇上,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诱哄般的磁性:“忘了那些烦心事,好吗?至少今晚。” 他的吻落下来,轻柔,试探,带着葡萄酒的微醺和岳章身上淡淡的木调香水味。 这是一个技巧高超的吻,并不令人讨厌,甚至算得上舒适。 但夏洄的心却更乱了。 他闭上眼,没有回应,也没有推开,脑海中闪过的却是那双血肉模糊的手,那个素昧平生的人,那片雪山,那片泉水,还有那时的剖白…… 夏洄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从不远处的宫廷连廊传来。 夏洄下意识地睁开眼,侧头望去。 只见一道挺拔而落拓的黑色身影,在几名同样衣着低调的随员陪同下,正穿过连廊。 是江耀,他依旧戴着那副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脸上没什么表情,在帝国宫廷温暖的环境里,他依然戴着那双黑色的漆皮手套,严严实实地包裹着双手,似乎厌恶与帝国的一切触碰到,洁癖显露无疑。 他似乎并未看向露台这边,步履平稳地向前走着,仿佛只是路过。 可夏洄的心脏却猛地一跳。 他想起了那双手在纱布包裹下的惨状,还有江耀莫名其妙的态度……不是他自恋,而是江耀每一次看到他都会走过来,绝不会绕开他,好像是在躲着他。 一股莫名的冲动驱使着他,夏洄几乎是下意识地推开岳章,想要站起身,想要追过去,想要扯下那双手套看个究竟,想要问一句江耀你是不是又在骗我。 然而,他的手臂被岳章一把抓住。 “夏洄。”岳章的声音冷了下来,刚才的温柔荡然无存,他紧紧攥着夏洄的手腕,力道不小,“你要去哪儿?” 夏洄挣扎了一下,没挣脱,目光却还追着江耀即将消失在连廊拐角的背影:“我去找江耀,有事要问他。” “看他?”岳章嗤笑一声,“他早看见我们了。他是故意的,夏洄。故意从这儿经过,故意让你看见他,故意引起你的注意力,欲擒故纵这一招他玩得还少吗?” 夏洄确实也没法否认,江耀就是个心机很深的人。 岳章逼近一步,盯着夏洄骤然苍白的脸,字字诛心:“你每次都被他这套玩得团团转!你怎么就是不长记性?他江耀是什么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感情也是他算计的筹码,他现在假装看不见你,不过是因为别的法子暂时不管用了,你清醒一点。” 夏洄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岳章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锉刀,将他心头那点刚刚升起的、连自己都未曾明晰的悸动和担忧,狠狠地刮擦、碾碎。 是啊,江耀最擅长的不就是算计吗?步步为营,精准打击。自己怎么又…… 他眼底的光暗淡下去,挣扎的力道也松懈了。 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对自己轻易动摇的厌恶涌了上来。 岳章感受到他的软化,手上力道稍松,却并未放开,反而用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语气重新放柔,带着痛心疾首的意味:“夏洄,别再看那些会伤害你的人了。看看眼前真正爱你的人,好吗?” 他再次低下头,吻住了夏洄,这一次,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和某种宣告的意味。 夏洄没有闭眼,也没有回应,他的目光有些空洞地越过岳章的肩膀,恰好能看到连廊那个拐角。 而就在连廊的阴影处,本应早已离去的江耀,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正静静地站在那里,回望着露台的方向。 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睛,但夏洄能感觉到,那镜片后的视线,正死死地锁在自己身上,锁在他和岳章交叠的身影上。 隔着遥远的距离,冰冷的石柱,和温暖旖旎的夜色,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虚无地碰撞了一瞬。 然后,夏洄看见,江耀戴着黑手套的右手,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随即,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或是被什么无形的重锤击中,猛地转回了头,身影彻底没入拐角的黑暗,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出现过。 夏洄反倒被激起了怒火,江耀凭什么躲着他? 他猛地用力,一把推开岳章,力道之大让岳章都踉跄了一下。 “岳监察,如果你要对我发情,也请你等一会,”夏洄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锐利地扫过岳章错愕的脸,“我现在要去找江耀。” 他不再看岳章,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江耀消失的连廊拐角追去。 什么算计,什么欲擒故纵,什么该不该……他此刻只想抓住那个装神弄鬼、看了他一眼就躲开的人,当面问个清楚! 凭什么他江耀想出现就出现,想搅乱一池春水就搅乱,想消失就消失?凭什么总是摆出一副高深莫测、掌控一切的样子,却在他好不容易……在他因为那双该死的手而心烦意乱的时候,又像见了鬼一样躲开? 夏洄的脚步在空旷华丽的宫廷回廊里发出急促的轻响,他目光如炬,扫过每一个岔口,每一个立柱的阴影。 没有,都没有,江耀就像真的融化在了黑暗里。 怒火更炽,还夹杂着一丝被愚弄的羞恼,夏洄几乎要怀疑刚才那惊鸿一瞥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但他确信自己看到了。 就在这时,前方一处半掩着门的偏厅里,隐约传出了人声,其中一道,低沉平稳,带着惯有的、属于上位者的疏离感,正是江耀。 夏洄脚步一顿,放轻了声音,悄无声息地靠近。 透过门缝,他看见江耀背对着门,正和一位穿着帝国礼宾司服饰的官员低声交谈,内容似乎是关于离境手续的某个细节。 江耀站得笔直,侧脸在偏厅不甚明亮的光线下显得线条冷硬,那副墨镜依旧戴在脸上,黑色的漆皮手套在灯光下反射出冷淡的光泽。 很好,他没消失。 夏洄的心跳莫名又快了几分,是怒,是别的什么,他自己也分不清。 他耐心地等在门外,直到那位帝国官员躬身退下,偏厅里只剩下江耀一人。 夏洄不再犹豫,推门而入。 “哐当”一声并不算轻,门撞在墙上又弹回。 江耀闻声,几乎是本能地转过身,面向门口。 当他看清来人是夏洄时,身体绷紧了一瞬,随即又强行放松下来,只是那戴着黑手套的手,下意识地微微向身后藏了藏。 “加文博士。”江耀开口,声音是听不出情绪的平稳,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刻意的疏远,“有何贵干?” 夏洄不答,只是径直走到他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冷冽气息。 他盯着江耀墨镜后模糊的镜片,仿佛要穿透那层障碍,看清后面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睛。 “梅菲斯特不欢迎我,”江耀像是被他迫近的气势所慑,又像是急于划清界限,先一步开口,语气平淡地陈述,“你应该离我远一点。对你,对这次的交流项目,都好。” 夏洄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笑话,嗤笑一声,眼底却毫无笑意:“离你远一点?江耀,这是你能说出来的话吗?” 他逼近一步,几乎要贴上江耀的胸膛,仰头逼视着他:“以前你怎么不想着离我远一点?现在,倒学会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