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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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做人也不能太紧绷。”古青南道。 蔚年溪似乎笑了下,不过雨太大,古青南没听清。 蔚年溪的喘气声倒是越来越明显。 002. 又往前走了一段后,蔚年溪的声音再次传来,“明天我去村里问问吧,说不定能找到一样大的。” 蔚年溪说的是小鸡崽的事。 同时古青南也反应过来蔚年溪为什么一直说话,他还记着他怕鬼的事,在故意找话说。 古青南不免好笑。 蔚年溪这是在把他当小孩子哄。 他确实有些怕鬼,但也没到那程度。 “说不定他根本就发现不了。”没等到回答,蔚年溪继续道,“我怀疑他根本数不清楚到底有多少只。” 古青南被逗笑。 出事之前蔚叶畔才刚刚两岁多点,古青南已经教过他数数。 但那个年龄段的孩子的数数和大人意识里的数数不同,是更倾向于唱儿歌类的存在,具体的数字和东西是需要对一对才能对上的。 那些小鸡崽足足十只,蔚叶畔还真有可能数不清。 “村里要买不到,我就让人去其它村子看,多跑几个村子肯定能找到。你也不用太担心。”蔚年溪还在继续。 “我小时候不怕鬼。”古青南道。 蔚年溪愣了下,这还是他们离婚之后古青南第一次和他聊天。 他试图回头看,但路不好走,他只微微侧了下头就继续往前看去。 “那现在为什么怕?”蔚年溪问。 古青南道:“我爸去世之后,我家有段时间日子挺不好过。” “我妈在那场车祸里伤了腿,出院之后又在家里休养了半年,半年之后她再去公司的时候才知道公司已经被古镇岳他们转移走……” “我知道后很生气也很难过,我妈不想影响到我,所以就经常跟我说我爸在天有灵要是看见我们不开心会难过的,让我开心点。” “她说得多了,我就有点信了。” “但这世上既然有好鬼,那肯定就有坏鬼……” 古青南还是出事以来第一次和人说这些。 他本以为这会很难,但大概是时间已经过去太久,说出口倒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困难。 蔚年溪没说话。 黑暗中一时间只剩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好一会儿之后,古青南都以为蔚年溪不会再说话了的时候,蔚年溪的声音才再次传来。 蔚年溪道:“我小时候其实挺怕鬼的,后来之所以不怕,是因为我很多次都希望他们能出现把我弄死算了,但他们一直没来。” “久了,我也就不信了。” 这次轮到古青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好在前方很快出现和树林不同的风景,他们已经到达马路附近。 他们右手边就是桥。 那桥说是桥,桥面却并没抬高,只不过是下方被掏出一个圆形用于过水的洞。 进村的这条路是单行道,再加上山里就没多少人家,白天的时候就没什么车,夜里就更是冷清。 靠近后,蔚年溪把古青南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下放了下来。 古青南扶着树干站着。 蔚年溪气喘吁吁地抹着脸上的雨水。 古青南掏出手机看了看,付学给他发了条信息,他们已经出发了。 信息是三分钟前的。 古青南回复。 他报了平安,顺便催促两人快点。 他身上的衣服除了背上几乎都已经湿透,手脚更是早就冷得没了知觉。 付学在车上,几乎是立刻就给了他回复,“收到。” 末了,付学还给他发了个小人疯狂跑路腿都抡成圈的表情。 古青南没忍住笑了下。 看完,古青南把手机收了起来。 忙完他再抬头时,才发现蔚年溪正看着他。 电筒自然垂下,灯打在地面上。 他们都穿着雨衣,雨衣都有帽子,蔚年溪大半张脸都藏在帽子下。 古青南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出来他还有一些喘。 “是付学?”蔚年溪问。 “嗯。”古青南道,“他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蔚年溪点点头,看着他的视线却并没移开。 古青南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这一路下来他的脚并未好转,现在反而肿得更厉害了。 这没个十天半个月怕是很难好了。 “古青南。” 古青南正头疼,蔚年溪的声音就传来。 “嗯?”古青南抬头看去。 “我喜欢你。”蔚年溪道。 古青南愣了下,大脑也随之无法运转。 蔚年溪道:“我也不知道是从那三年里什么时候开始的,等我发现的时候我已经喜欢上你了。” 蔚年溪声音有些轻,在雨水的掩盖下,有些不真切。 那让古青南有种在做梦的错觉。 不过他脚踝上的疼痛却告诉他,一切是真实的。 古青南移开视线。 他其实早就猜到,不然很难解释蔚年溪为什么要做之前那些事,但猜到和真的从蔚年溪嘴里听说是两回事。 雨还在下,风还在刮,四周除了古青南手里的电筒就没有其它光源。 古青南的移开视线并没让气氛好转,世界反而越发静谧。 最终先动起来的是蔚年溪,他不再面对古青南,而是转过身去面对马路。 他看着季闻他们来时会走的方向,等待季闻和付学的车子。 大概是因为下雨的缘故,季闻他们来得很慢,古青南都开始打喷嚏了也没看见人。 蔚年溪道:“我们往回走吧。” 古青南迟疑,相比起车子,他们步行的那点路程根本没眼看。 不过他确实有点冷。 特别是站着不动的时候就更冷。 “走吧。”蔚年溪在古青南面前蹲下。 古青南过去。 蔚年溪把他背了起来。 马路上好走,蔚年溪速度快了不少,他们没一会儿就再看不见之前那座桥。 好一会儿后,蔚年溪明显开始喘了时,前方终于看见亮光。 车子的速度很快,从看见到他们身边不过两分钟。 车上确实是季闻他们。 车子停下后,副驾驶上的付学立刻开窗看来,“怎么了?” “脚扭了一下。”古青南从蔚年溪背上下来,准备脱了雨衣再上车。 “上去再脱。”蔚年溪道。 古青南迟疑片刻,直接上了车。 反正脱不脱他身上的衣服都已经湿透了。 见他上车后,蔚年溪绕到车子另外一边,也上了车。 “开空调,开高一点。”蔚年溪一上车就道。 季闻把空调打开,同时启动车子准备掉头。 付学连忙道:“别掉头,去城里,村里没医生。” 季闻从后视镜中看向古青南。 “没事,只是扭了一下,休息两天应该就好了。”古青南道。 “不行,先去看看。”付学态度坚决,他当初就是因为送医晚了腿才变成现在这样。 “去城里。”蔚年溪拿主意。 季闻不再调头,直接向着城里而去。 车子驶动后,古青南也不好再说什么。 蔚年溪问:“蔚叶畔怎么样了?” “没醒,睡得很香。”季闻道。 古青南松了口气。 就这片刻,车内的温度逐渐升了起来,他手脚也慢慢有了感觉。 同时,他也再次开始打喷嚏。 “你没事吧?”季闻笑着看来。 来的路上他和付学一直有些担心古青南两人,毕竟大半夜的又下着雨,蔚年溪还带着伤。 结果倒好,蔚年溪这个受伤的人没事,倒是古青南这个没伤的把自己搞出一身问题来。 “没事……”古青南也有些哭笑不得。 他们集合的地方差不多是从村里去城里的半路上,进城也就十分钟的事。 夜已深诊所肯定已经关门,进城后他们直接去了附近的医院。 医院没什么人,古青南进去后,挂号到检查也就几分钟的事。 古青南伤得确实不重,轻度扭伤,不过要痊愈怎么也得十来天。 古青南之外,蔚年溪也顺便换了药,他身上也湿透。 几人忙完再上车时,已经是夜里一点多。 到家时,已经接近两点。 古青南被搀扶进门后,第一时间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了下来,然后吃了药。 除了脚踝的药外,古青南也还吃了一道感冒冲剂,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以前身体一直很好,但大概是他妈妈、蔚叶畔的事让他思虑过度,现在的他不病则好,一病基本都是大病。 感冒药里有催眠的成分,古青南躺下没多久,就昏睡过去。 紧接着,就是熟悉的浑浑噩噩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