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巨雷落下,打碎了火牢,看着巨雷似乎要往晏殊音身边攻去,权清春立马伸出手,将晏殊音推了出去。 ——这种雷击,怕是晏殊音受一下神魂都会不测。 但巫长?凌却是在此时,伸出手将权清春摁在了地上,一扇挥起—— 杀机四起! “权清春!” 晏殊音伸手。 她想要把权清春带回来,但周身紫色巨雷拦住了她的脚步。 眼见巫长?凌的扇招就要迎面而来—— “啾!” 一瞬间,只见那只像一团球的软绒小鸟,从权清春的怀里?冒出。 它的羽毛忽然一抖,层层舒展,身形骤然拔高,竟在一瞬之间冲着巫长?凌的手啄了上去! 本打算对权清春下死手的巫长?凌一瞬间顿住。 “啾啾?” 权清春有些哑然。 她没有想到这小东西?竟不知道什么时候藏到了自己怀里?,一起跟了过来! “……” 巫长?凌沉默地看着啾啾,一瞬间毫不犹豫地伸手,似乎是想要杀了这个球形生物。 但下一秒,一面黑色的折扇挡住了巫长?凌的手! 权清春咳出了一口血,她伸手把面前球形的小鸟又放回了自己的怀里?: “你想做什么?连一只小鸟都不愿意放过了吗?” “这鸟对你很重要么?” 巫长?凌对着权清春邪邪地一笑,举出了自己刚才被啄的地方:“我看它有点不识好歹。” “当然很重要,这是我家的小孩。”权清春认真道。 巫长凌看着那一人一鸟,一瞬间沉默,眼神似乎是有些凄凉,但最后她还是笑了一声,缓缓松开了手:“是么,你的小孩。” “那我的确……下不了手。” 下一瞬,巫长?凌再次用出一记扇招! 两扇交错,权清春却感?觉巫长?凌的扇法?中渐渐少了一些凌厉和杀意。 权清春想这应该是错觉。 周围雷声大作?,而在这一招一式高度的对决之中,权清春也仿佛了悟什么一般,收起折扇,下一瞬,她两眼清明一扇挥出! 在阵外看着的晏殊音微微一愣。 ——这一扇,竟然是空华。 空华。 这一招没有因果,没有落点,亦没有执念。 唯有释然,才能?用出! “……” 看着这一式空华,巫长?凌也是微微一怔,纵然她能?够理解拆解因果的散华。 可这一记空华,她到底也没有办法?接下。 若是天?给她一棒,她便还以一刀。 她巫长?凌的一生永远如同?那招天?问一般不屈前行,纵使?千夫所指,纵使?无人?理解—— 她亦不曾放下。 这一辈子,她不曾认输过,自然也谈不上释然,她的一生全是执念。 放不下我执。 因此,她这一辈子也无法?理解空华这一种需要释然的招数。 她看着权清春的扇招,终于是不禁后退了一步。 而权清春这一扇,却在这一退的过程中刺入了巫长?凌的胸口。 巫长?凌看着她的扇子刺入自己的体内,没有反抗,只是笑了笑: “你是真的想要杀了我。” 权清春没有回答。 看权清春不做声,她眯起眼睛,眼下挤出几道看不出情绪的笑。 权清春觉得她看似在笑,眼里?却全是悲伤。 她抬头看着巫长?凌,发现她的嘴角又在淌血:“权清春,我就这么可恨吗?” “再见的每一次,你都要对我下狠手。” “……”权清春一时语塞。 可恨么? 权清春和她没有那么深的纠葛,所以,‘十分可恨’,可能?对她是谈不上的。 想着,她对着巫长?凌摇头。 巫长?凌看着她摇头一笑。 “你有时……” 说着,巫长?凌咳了一口血:“总爱白给一些恶人?不该有的同?情。” “对晏殊音也是……对我也是。” 巫长?凌吐出了一口血,随即,她好似再也压制不住一样,胸口不断地涌出灵魂。 天?空中紫雷作?响,如同?瀑布一样从天?而降在地面,血雾涌起卷出怒血狂涛般的涟漪。 血月当空,在大地落下印记,阵法?与此呼应闪出红光。 ——似乎是阵法?启动的时机已到。 权清春看着天?地的异变有些心神不宁起来,却见面前的巫长?凌忽然看着灵魂的漩涡,开始低声自言自语起来: “为什么你不向我求救?” 她在虚无之中抓住了权清春的衣服,用力的手指,骨节看上去泛白: “为什么你不告诉我?” “为什么你这么无情?” “为什么在梦里?也不愿来见我?” 她问着,眼里?的情绪已然崩溃。 权清春听着她的话?,吸了一口气?,她也明白这是巫长?凌的大限将至把自己看成了另一个人?。 这也是正常,神魂受伤,再厉害的人?,也不过是一个凡人?,心脉本就已经疲惫,再加上天?道的禁制,仿佛光是站在这里?,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虚弱。 恐怕,巫长?凌已经活不了太久了。 但权清春听着她的话?也没有回答,因为巫长?凌问的人?不是自己。 她只能?道: “巫长?凌,我……不是师千秋。” 巫长?凌在混乱中终于回过神,恍然地睁开眼,一笑: “……对,你不是。你是权清春。” 这一笑很失落,让人?感?觉她若是有点人?性,也是如皎皎明月一般好看的人?。 “我快压不住体内的魂魄了,权清春。” 巫长?凌的身体里?涌出了大量的灵魂,仿佛是这些灵魂支撑着她一样,现在终于要就此离去。 她的面色渐渐变得苍白,好像一个将死之人?。 狂风异常地卷?* 入阵里?,雷电贯穿其?中,阵内里?魂魄不断卷起,像是一个猩红的通道,卷起包裹了天?空的血月。 “快出来!权清春!” 晏殊音叫着权清春的名字。 “你回不去了。” 巫长?凌却是听着晏殊音的声音笑了一声,低沉带着血的声音,疲倦般带上了一点沙哑。 阵内狂风涌动,其?中的异常,谁都能?够明白。 晏殊音被这无形的魂魄隔开,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进去。 她怀里?那颗没有孵化的蛋,似乎也要被漩涡卷入,晏殊音稳住身形,却发现,在这一片黑红色的漩涡之中,那颗蛋上已经渐渐出现裂痕——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蛋里?被吸进了阵中! “不……” 晏殊音一瞬间愣神: “——权清春!” 血雾中不可抗力的业力拦住了她的脚步,晏殊音伸出手,接着,一瞬间就看着权清春消失在了这一片灵魂的血海之中。 看着周围的一切连带阵法?都化为乌有。 一股温热涌至晏殊音的喉咙,下一瞬,铁锈的味道突兀地溢开。 晏殊音回过神,一时间有些窒息。 消失已久的味觉,偏偏在这一刻回来了。 -- “你回不去了。” “……什么意思?”权清春怔怔地问。 “想要改变过去,必要付出代价,这处阵法?是用人?魂打开的时间的洪流——” 权清春微微一怔,一瞬间,明白了巫长?凌想要用这处阵法?做什么了。 “我身体里?的所有亡魂,只能?给一个人?打开通道,但你和我都进来了这个阵里?——” 灵魂的暴风中,巫长?凌的嘴唇微微颤动,好似嘲笑,又好似感?叹:“你会没命的。” 没命么? 权清春看着周围血色的灵魂渐渐包围自己,心中却十分平静。 她已经掉进过地狱一次,现在已经了无遗憾,对此,心里?好像也没有什么波澜。 巫长?凌捂着胸口看向她:“权清春,把手伸出来吧。” 权清春听着却有些警惕,没有动弹。 不过,她想了想,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毕竟巫长?凌这个人?虽然情绪多变,不走正道,但却也算坦荡,不曾说过一次谎。 想着,权清春走到了她的面前: “你……还有什么事??” 她的声音有些冷淡。 巫长?凌却没有在意,她伸手,将一滴血滴在了权清春的手心: “这是血印,免得你在时间的洪流之中,保持不了自我,魂飞魄散。” 权清春一愣。 “为什么给我?”她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巫长?凌。 “不过是,到头来,还是希望你活着罢了。” 巫长?凌咳了一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