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
夜深了。 别墅里安静得只剩壁钟的滴答声。 吴漪洗过澡,换好睡衣,把那只小兔子玩偶抱进怀里。 她爬上床,在靠窗的那一侧躺下,把兔子玩偶贴在胸口。 被子拉上来,盖到下巴。 吴漪很快睡着了。 半梦半醒之间,她听到了门开的声音。 很轻,但她还是醒了。 她睡觉向来浅,一点响动都会惊动。 脚步声从门口走到床边,然后是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床垫微微塌陷了一下。 沉聿行躺了下来。 他身上带着沐浴露的气味,应该是刚洗过澡。 吴漪没有动,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她背对着他,呼吸放得很轻,手里抱着那只小兔子玩偶,指节微微收紧。 她感觉到他在身后停顿了一下。 然后,一只手从她腰侧伸过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把她整个人连同她怀里的玩偶一起,捞进了怀里。 她的后背贴上了他的胸膛。 隔着薄薄的睡衣,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他的手臂环在她腰上,收得很紧。 吴漪整个人僵住了。 她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睡的。 可现在,他把她箍在怀里,手臂沉甸甸地压在她腰上,像一道解不开的锁。 她不自在。 很不自在。 她试着悄悄往前挪了一点点,想和他之间留出一点缝隙,哪怕几厘米也好。 她刚动了一下,腰上的手臂就收紧了。 “别乱动。”沉聿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吴漪不敢再动了。 她僵在他怀里,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猫。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放松了一点点。 她实在太困了。 她迷迷糊糊地想,这个人真的很霸道。 不许她去画室,不许她和其他男人靠近,现在连睡觉都不许她动。 什么都要管。 清晨的第一缕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床尾。 吴漪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被子被扯动,脚恰好踢到了什么东西。 是沉聿行的大腿。 沉聿行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别踢。” 吴漪一下子清醒了,赶紧把脚缩回来,缩到被子里面,蜷起膝盖,把自己团成小小的一团。 她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他还没睁眼,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被打扰了,有些不悦。 “对不起。”她小声说。 沉聿行没有应。 她以为他又睡着了,松了口气,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 过了大概十几秒。 被子忽然被掀开了一个角。 吴漪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就探了进来,精准地握住了她的脚踝。 那只手很大,掌心干燥温热,五指收拢,刚好把她的脚整个圈住。 吴漪整个人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只脚,眉头拧得更紧了。 “你脚怎么这么冰?” 吴漪想把脚从他手里抽出来,但他握得太紧,纹丝不动,她只好放弃,小声说:“一直这样。天生的。” “一直这样?” “嗯。” “怎么不说?” 吴漪愣了一下。 怎么不说? 她从来没觉得这是一件需要说出来的事。 从小到大,她的手脚就没有暖和过。 冬天的时候,她总是缩在被子里缩很久才能入睡,手脚冰凉地贴着床单。 她睫毛颤了颤,声音很轻:“又不是什么大事。” 沉聿行看了她一眼。 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大步走向衣帽间。 他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双袜子。 毛绒绒的,是深灰色的,看起来就很暖和。 他走回床边,重新坐到床沿,拍了拍自己面前的位置:“脚伸过来。” 吴漪看着他手里的袜子,又看了看他的脸。 “我自己来就——” “伸过来。” 吴漪犹豫了两秒,慢慢地把脚从被子里伸出来。 她把脚搁在他膝盖上。 沉聿行低下头,把袜子套上她的脚。 他给她穿好左脚,又拿起另一只袜子,套上右脚。 沉聿行给她穿好了两只袜子,大手包住她的脚,隔着厚厚的毛绒布料握了握,像是在确认温度。 “以后每天晚上泡脚。我让人准备。” 吴漪怔了怔:“不用这么麻烦——” “我说了算。” 又是这句。 吴漪垂下眼,“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