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黎晓珊用耳朵和眼睛观察着，外面每一丝的动静，甚至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想拉开床帘，想跟她说些什么，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问候。 林嘉语现在，大概最不需要的就是自己来关心她，那是提醒她此刻有多不堪的一面镜子。 黎晓珊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外面还格外寂静，那盏小台灯“啪”一下，灭了。 然后是起身声，衣物间磨擦的窸窣声，接下来是洗手间门被合上声音，水流声持续了一会就没了。 卫生间的门被打开，脚步声由远及近，梯子也有承重时的吱呀声，床帘被掀开后，又落下。 此后，再无任何声响。 黎晓珊在黑暗中睁着眼，直到窗边有隐隐约约清洁车的声音。 第二天早上，黎晓珊睁眼到天亮，她根本就没睡，天刚蒙蒙亮，她就爬下床了。 她蹑手蹑脚地洗漱后，换上衣服后，她就要出门上早课，出门前还特意看了眼林嘉语的桌子，昨晚她回来时放下的包还在椅子旁，笔记本电脑不在了，只有那盒润喉糖，还放在原本的位置上。 黎晓珊轻轻带上门，就出去了。 一整个上午的课，她都听的心不在焉，课间的时候，能感觉到教室那微妙的氛围，有人聚在一起低声说话，眼神会偶尔飘向林嘉语的方向，当老师点名到林嘉语，有个人举手示意了下，所有人都看向那个人。 她是学习委员，她迅速站起来，有些尴尬地解释道“林嘉语请假了，我替她签到下” 老师也没多问，就在电脑上记了一笔，就继续讲课。 但下面的窃窃私语更多了，话题的中心无非是林嘉语。 黎晓珊转着手中的笔，笔掉在地上“哒”一声轻响，滚出去老远，她弯腰去捡，抬起头的时候，余光不经意看过旁边人的手机屏，那人还在班级群刷着。 中午黎晓珊没去食堂，就在便利店买了面包，在图书馆后面没什么人的小花园里，坐在长椅上啃着干巴巴的面包。 她一边啃着面包一边想着会不会偶遇到林嘉语。 手机就在这时“叮咚”一声。 黎晓珊着急忙慌的拿起手机，手机险些掉落在地，她打开看了下通知栏看到了是南妮惠。 “你们系今天是不是老压抑了？” “差不多” “她去了吗” “没有，她请假了” “猜到了，怎么样，听我的的话没犯病吧？” 没犯病？是指没有为她公开说话，还是没去试图联系她？确实没做，这是她最后悔的事情，要不是南妮惠一直在拦着她，她真的会为林嘉语发声，但林嘉语也不需要她吧？ 南妮惠又发来一条“晚上还出来吗？请你吃饭，心情好点” “不了吧，我晚上还有点事” “随你” 黎晓珊吃完面包，把包装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她点开微信，又看了班级群，群里已经安静很多了。 她找到林嘉语电话号码，那是开学统计信息时，班长在群里发过表格，被黎晓珊存下来，但从没打过，这次她点开那个号码还是拨通过去对面传来一声“喂？”。 黎晓珊秒断电话，心里一阵慌乱，手抖的根本停不下来，但幸好的是林嘉语目前没事，那就好。 下午没课她就在图书馆找了个角落的位置，找本书强迫自己看下去。 但看几行字，思绪就又飘到她身上。 傍晚，黎晓珊收拾东西离开图书馆，天色乌云密布，丝毫不见阳光，好像要下雨了，她慢慢走回宿舍楼，在楼下徘徊了一会。 黎晓珊走到小超市那边，买了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小口，她靠在墙上，看着进进出出的人。 然后，她看见了林嘉语。 她从远处走过来，只有她一个人，还背着个黑色的双肩膀，低着头，天色阴暗光线透不进来，在远处也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她侧脸的轮廓，她一直在抿着嘴，脸色也青黑。 然后她走到宿舍楼门口那，刷卡完，就进去了。 林嘉语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后，她在原地又站了几分钟，她怕林嘉语觉得她是故意的，才慢慢走过去，刷卡进楼了。 走到306门口后，搁着门板能听到王欣茹和盛知灿的说话声，然后她推门进去了。 “回来啦？”王欣茹跟她自然打招呼，比昨天好的不是一星半点习惯性询问道“下雨了没？” “还没呢”黎晓珊说，边用眼神看着屋内。 林嘉语还坐在她的座位上，开着台灯，笔记本电脑打开着，但她没在看屏幕，而是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听到开门声，她才悠悠转过头，目光就和黎晓珊对上了，黎晓珊担忧着林嘉语发现她。 “嗯”黎晓珊下意识应了一声，很快移开视线，走到桌前放下包。 王欣茹和盛知灿互相交换了下眼神都没再说话。 黎晓珊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眼神余光能看到那个身影，林嘉语转回了头，重新面对电脑，手指只是放在触控板上，很久没动弹。 过了大概十分钟，林嘉语合上电脑，站起来，她拿起毛巾和睡衣就走进了洗手间。 王欣茹立刻压低声音对黎晓珊道“她刚回来没多久，就一直这样，有点吓人” 盛知灿也小声谈论道“她脸色不太好” 黎晓珊没解话，只是看着洗手间门上那模糊的光影。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过了小一会，林嘉语擦着头发走出来，她换上了睡衣，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还淹湿一小块衣领，她走回座位上，拿起吹风机，就插上电源。 吹风机的轰鸣声轰然响起，盖过其他的细碎声。 吹干后，她又拔掉电源，把吹风机收好，然后她坐在那里，对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就一动不动。 “林嘉语”黎晓珊忽然说道打破这一寂静。 王欣茹和盛知灿都看了过来。 林嘉语缓缓转过头，看着她。 黎晓珊她握了握拳，指甲抵着手心问道“你吃晚饭了吗？” 问完这个问题她就后悔了，她在说什么呢。 林嘉语似乎也被她这莫名的一问愣了下，然后摇了摇头道“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