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书迷正在阅读:搬空家产重生,送渣男全家劳改、快穿:她,疯批恶女,专虐白眼狼、我心明月[快穿]、年代亲妈重生,为炮灰儿女撑腰、乔安安小吃店[美食]、[普男快穿] 叔他真不是魅魔、谁懂啊!老婆每天都在找虐、快穿:反派是天命,主角靠边站、极品怎么成神豪了[快穿]、没招了!谁家龙傲天死咬不松口呀
失血过多开始侵蚀她的神志,呼吸愈发急促:“我妹妹……晴子……她走的时候,游击队给了她一个痛快,一枪毙命,没有半分折磨……” 叶梓桐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微微收紧,脑海里闪过那张上岛拿出的照片,照片上那个笑靥温婉的和服女子。 “你求的,不过是一场痛快。”她低声道。 “我宁可死在你手上,”森左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脸颊投下浅淡阴影。 “也绝不落进上岛手里。那个女人,最擅长慢慢折磨,看人在痛苦中崩溃,在绝望里求饶。若她知道我背叛,知道我帮你……她会让我悔不当初。” 车厢内陷入死寂。 叶梓桐望着眼前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女特务。 这个曾逼她杀同胞、用尽手段置她于死地的敌人。 几小时前,她还恨不能亲手拧断对方的脖颈,可此刻看着森左眼底对死亡的真切渴求,心绪竟复杂难言。 “组织会处置你,” 她缓缓移开枪口,语气平静。 “不是我。” 森左睁开眼,眸底掠过一丝失望,随即化作自嘲的笑:“也是……你们共产党,有纪律,要审判,要……”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头颅无力地歪向一侧,意识渐渐模糊。 “陈伯,她失血过多,必须立刻止血!” 叶梓桐迅速探了探她的脉搏,微弱却仍在跳动。 “前面有处废弃仓库,可暂时停靠处理。” 陈伯声音沉稳,方向盘一转,轿车驶入一条更为偏僻的小巷。 五分钟后,车子停在破败的仓库院内。 陈伯迅速下车警戒,叶梓桐则从后备箱取出医疗包,为森左重新包扎伤口。 碘酒淋在狰狞的枪伤上,森左从半昏迷中痛醒,死死咬紧牙关。 叶梓桐的手法专业,清创、止血、上药、包扎,一气呵成。 这些是她在受训时习得的技能,也曾在无数次任务中反复实践。 “为什么……救我?”森左喘息着发问,汗水浸透了鬓角发丝。 “你现在还不能死,”叶梓桐头也不抬,语气冷硬。 “你掌握的情报对我们有价值。关东58号机关在华北的潜伏网络、黑龙会的运作模式、上岛千野子的下一步部署……这些,都要从你口中挖出来。” 包扎完毕,她收起医疗包,重新举枪对准森左:“所以,在我得到上级批准前,你必须活着。” 森左靠在座椅上,望着车顶棚,忽然笑了。 笑声起初低沉,渐渐变得癫狂。 “有价值……哈哈,我居然还有价值……” 她笑得泪流满面,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污滑落。 “叶梓桐,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我们都是一样的,都是棋子,被命运摆布,被战争扭曲……” 轿车重新启动,驶离仓库。 叶梓桐没有接话,目光望向窗外渐亮的天际。 凌晨四点,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即将过去,东方天际已泛起淡淡的鱼肚白。 森左的声音愈发微弱,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给我一个承诺。如果你们拿到了需要的情报,给我一个痛快。别把我交给上岛,也别让我在审讯室里烂掉……” 叶梓桐沉默良久。 车窗外,城市渐渐苏醒,早起的摊贩推着小车走向市集,送报童背着邮包奔跑,清洁工清扫着街道。 这是一座在苦难里仍奋力求生的城市,一如这个饱经战火的国家。 “我答应你。” 她最终开口,声音平静。 “若组织批准,若情报确有价值,我会亲自执行。一枪毙命,毫无痛苦。” 森左长长舒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轻声道:“谢谢。” 轿车继续前行,驶向海东青的秘密根据地。 晨光缓缓铺满街巷,新的一天已然到来,昨夜的生死博弈,似乎暂时落下了帷幕。 可叶梓桐清楚,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她需要向上级汇报此次擅自行动,需要解释为何带回一名日本特务而非就地处置,更要面对组织对个人情感介入任务的质疑。 而最重要的是,她还没有见到沈欢颜。 她摸出怀表看了一眼,凌晨四点二十分。 再过不久,便能抵达根据地,见到姐姐,确认欢颜是否平安。 森左田樱已经昏睡过去,呼吸微弱却平稳。 叶梓桐收起手枪,靠向椅背,缓缓闭上双眼。 疲惫如潮水般席卷而来,肩头的伤口阵阵刺痛,可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 欢颜,等我。 车窗外,黎明彻底降临,金色晨光刺破云层,照亮这座伤痕累累的城市。 光与暗在街巷间交织,恰如这个时代。 黑暗尚未散尽,可光明已然降临。 城市另一头,安全屋的病房内,沈欢颜在药物作用下沉沉睡去。 叶清澜坐在床边安慰她。 “她会回来的。” 她轻声呢喃,不知是安慰沉睡的人,还是安抚自己。 “你们都会活下来的。” 第164章 桐花落泪 安全屋的走廊逼仄狭窄,叶梓桐几乎是踉跄着推开走廊尽头的房门,左肩的伤口被急促的动作扯动,渗出血迹。 晨光从窗帘缝隙斜斜切入,在病床边缘切出一道淡金的亮线,将病房分割成明暗两半。 沈欢颜静卧在光晕之外,素白的枕头承着她散落肩头的长发,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一只手垂在薄被外,手腕缠着新换的绷带,边缘隐隐洇着碘伏浅淡的褐黄。 呼吸平稳绵长,胸膛随着气息轻轻起伏。 叶梓桐僵在门口,寸步难移。 陈伯推着轮椅上的森左停在走廊转角,并未跟进病房,只留下一句我去安排交接,便带着人转身消失在楼梯口。 叶梓桐没有应声,她所有的心神,都牢牢锁在病床上那张沉静的睡颜。 还活着。 救回来了。 她缓缓迈步向前,在床边蹲下身,只将额头轻轻抵在床沿,紧绷了一夜的脊背,终于在此刻彻底松懈坍塌。 叶清澜立在窗边,收起手中的纱布卷,看着妹妹这副狼狈失魂的模样,并未出声,只是默默将一杯温水放在了床头柜上。 “她怎么样?” 叶梓桐的声音闷闷的。 “多处软组织挫伤,腕部撕裂伤,左胸第四肋骨骨裂。” 叶清澜的语气平稳淡然。 “最凶险的是被注射了大剂量硫喷妥钠,王医生及时用了拮抗剂,但神经系统的损伤需要时间慢慢恢复。接下来半个月必须静养,不可操劳,更不能受任何刺激。” 她顿了顿,补上最关键的一句:“没有生命危险。” 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肩膀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抬手撑住床沿缓缓直起身,目光却依旧寸步不离地落在沈欢颜的脸。 那张脸安静得毫无波澜,仿佛正沉在一场悠长无梦的休憩里。 叶梓桐终于敢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 “药效退了之后,会疼吗?” 她低声问道。 “会。”叶清澜没有丝毫隐瞒。 “肋骨骨裂的痛感最是绵长,手腕的伤口换药时,也要遭些罪。但她向来能忍。” 叶梓桐轻轻点头。 她比谁都清楚,这个看似温婉沉静的姑娘,骨子里藏着何等坚硬的骨气。 沉默片刻,叶清澜率先开口:“你那边的情况呢?” 叶梓桐缓缓收回手,直起身,语气重新凝成交汇报时的沉稳冷静。 “上岛同意交换人质,条件是用森左和那两份胶片,换欢颜安全撤离。”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但她并不知道欢颜已经获救,更不知道胶片只是复印件,原件仍在我们手中。” 叶清澜眼神微挑:“她答应了?” “并未完全答应。”叶梓桐摇头。 “现场被租界巡捕房惊动,加之她得知商会这边出了事,便察觉欢颜已被救走,交换的前提也就不复存在了。” 她没有提及自己用虚张声势的狙击手布局,以及森左临时倒戈才换来生机,那些细节,留待正式汇报时再细说即可。 “森左我带回来了,现在在陈伯那里。” 叶梓桐抬眸看向姐姐。 “她腿伤极重,但意识清醒,手里还握着更多情报。有关关东58号在华北的潜伏网,还有上岛丈夫在黑龙会内部的派系斗争。她说愿意全盘交代。” 叶清澜眉梢微扬,这结果与她的预想略有出入。 “她提了什么条件?” “求一个痛快。”叶梓桐声音平静。 “不要落在上岛手里,不要在审讯中受无尽折磨,只求一枪毙命,干脆利落。” 病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窗外飘来早市隐约的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