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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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去‘云中阁’,麻烦快一点。” 窗外流光溢彩,街景一掠而过。 梁知砚半小时前发来一条信息:[栖雾,你还要多久过来?我们在‘兰亭序’包厢,其他人都到了。] 林栖雾指尖一滞,立即回复:[路上有点堵,马上到。] 她倚在后座,双眸微阖,静静复盘合奏时细微的卡顿之处。 幸好一路绿灯,林栖雾庆幸来得不算太迟。 她莲步跟随侍者穿过清韵雅致的亭台走廊,推开包厢门时,室内已是一片欢声笑语、觥筹交错。 梁知砚倚坐在卡座上,穿着一身浅灰色定制西装,内里是一件黑色绸质衬衫,领口敞开,姿态恣意却依旧显贵。他唇角微勾,周围人均是一身华服,或是奉承或是打趣,仿佛他才是今日宴会的主角。 “绾绾,快过来。”梁知砚抬眼瞧见她,远远招了一下手。林栖雾樱唇轻翕,笑了笑,目光却落至男人身旁的女人。 女人一身香槟色抹胸晚礼服,妆容精致,戴着tiffany春季新款铂金镶钻耳环,钻石下方垂着的巴洛克珍珠几乎碰到身旁男人的下巴,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知砚,点解仲唔介绍下呢位靓女畀大家啫?”(不介绍这位美女给大家认识吗?) 众人笑声戛然而止,目光纷至沓来。尽管见惯了美人,但眼前的少女 骨架玲珑娇小,腰肢细软,两弯似蹙非蹙远山眉,一双似泣非泣含露眸。* 惊鸿照影间,梁知砚勾起唇角,笑容缱绻,起身揽上她的腰肢,不动声色地宣示主权。 “栖雾,我嘅女朋友。”(我女朋友) 男人握住她纤细的手腕至身旁坐下,亲密地搂住肩头,见她妆容素净,连耳饰都未戴,压低嗓音抵至耳边,“係我唔啱,唔應該催你。”(我的错,不该催你。) 林栖雾笑容一僵,刚想解释,周围人却开始起哄。 “點解一嚟就開始晒恩愛咩?”(怎么一来就开始秀恩爱?) “平时就几识金屋藏娇喔。”(平时倒是挺会金屋藏娇的啊。) “知砚,小心啲吓走女朋友啊!” “……” 包厢内笑声一片。 半晌默不作声的女人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栖雾一眼,身姿摇曳地向她走来:“周施妤,知砚的大学校友。”女人伸出手,嗓音娇软甜腻,“林小姐,幸会。” “你好,林栖雾。”她盈盈一笑,也伸出手与女人虚握。 倏然,坐在吧台上的金发男子端着酒杯站起来,脸上带着促狭的笑,“不过嫂子,规矩可不能坏啊!迟到可是要自罚三杯的!今天咱们寿星佬最大,您得给寿星开个彩头,喝一杯意思意思也行!” “对啊对啊,喝一杯!” “梁少,心疼嫂子也得讲规矩嘛!” “……” 林栖雾有些为难地看向梁知砚。她酒量很浅,平时几乎不碰。 梁知砚接收到她的目光,手搭在她肩上轻轻捏了捏,面向正起哄的众人:“绾绾唔係好飲得,飲少少意思下就好。”(栖雾不会喝酒,意思一下就行。) 他拿起自己面前那杯倒得满满当当的红酒,“我替她喝吧。” “知砚,这不合适吧?”周施妤突然开口,带着不甚满意的娇嗔。她手里晃着一个装着浅金色液体的高脚杯,目光似笑非笑地扫过林栖雾,最后落在男人身上。 “知砚,今天可是louis生日,大家高兴嘛!栖雾第一次来,总要表示一下诚意。再说了——”她微微倾身凑近,语气带着亲昵的熟稔,“这果酒,度数很低的,还能喝醉人?” 话说到这个份上,梁知砚只好朝她投来安抚的笑,没有再继续维护。 林栖雾抿了抿唇,喉间涌出一股涩意。她强撑起笑容,对着寿星举了举杯:“louis,生日快乐。” 随即仰头将面前那杯倒大半分满的酒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入唇齿间,前调是甜腻的果香,后调却泛起隐隐灼烧感,呛得她差点咳出来。 “好!嫂子爽快!”金发男带头鼓掌,场内气氛再次热烈。梁知砚似乎松了口气,笑着拍了拍她的背。 之后的游戏环节,林栖雾运气不佳,连输好几轮。惩罚不是被要求喝一杯,就是被问关于她和梁知砚的恋爱细节。犹豫间,便又被起哄的众人要求加酒。 一杯又一杯的“果汁”下肚,令人反胃的灼烧感渐渐蔓延开,林栖雾脸颊滚烫,太阳穴隐隐发胀,眼前似乎蒙上了一层薄雾。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喝了。 “抱歉……我出去透透气。” 走出包厢,走廊两侧的壁灯晕成模糊晃动的光团。林栖雾扶着白瓷墙砖,脚下像踩着棉花,踉踉跄跄地朝露台方向走。 幽静的空中花园远离了主楼的热闹,只有几盏地灯发出柔和的暖光。 她走向一侧被几盆高大茂密的散尾葵和藤蔓架构织的阴影角落,那里光线昏暗,能避开大部分视线,又能呼吸到新鲜空气。 远处高架桥上流动的车灯汇成橘红色光河,在黑夜中无声流淌。林栖雾阖上双眸,试图压下喉间那股不断翻涌的恶心感。 …… “绾绾?” 透过藤蔓枝叶的缝隙,她看到梁知砚走了过来,眉头微蹙,似乎在寻找她的身影。 林栖雾正要出声回应—— “知砚?” 周施妤也跟了出来,她手里攥着小巧的酒杯,步履轻盈地走到男人身边,眉间带着恰到好处的娇嗔,“你怎么出来了?难不成找林栖雾吗?” 梁知砚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目光还在搜寻。 周施妤上前一步,整个人几乎贴在男人手臂上,仰脸看着他,话语亲昵又带着几丝不耐:“知砚,你什么时候跟她退婚啊?一看着她在你身边晃,我就心烦。” 梁知砚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飞快地环顾四周,确认只有他们两人,眸间闪过几分烦躁。他抬手捏了捏眉心,却不得不哄着怀里的女人:“妤妤,等老城区开发项目尘埃落定后,再处理这事也不迟,现在闹开……对我们没好处。” 女人不满地噘起红唇,带着撒娇的意味:“还要人家等多久嘛……” 梁知砚见状,大概是觉得需要更有力的安抚,一把揽住女人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周施妤发出一声短促的、娇媚的轻哼,顺势依偎进他怀里,手臂攀上了他的脖子。 ……眼前的景象荒唐至极。 平日里温润儒雅、对她关怀备至的未婚夫,此刻却亲密地拥着另一个女人。几番推迟婚期、频繁外地出差……恐怕都与怀里的人脱不开关系。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幼时她初到港城,总因闽南口音的蹩脚粤语被同龄人耻笑,是梁知砚将她护在身后,牵她走遍繁华街巷的每一隅,教她用地道的粤语在旺角大排档点一份碗仔翅,去维多利亚海湾看落日将海水染成绯红。 ……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林栖雾酒醒了大半。 胃里不断翻涌的恶心感,一阵阵往上顶,喉间灼热如火燎。原本混沌的思绪竟像被寒冰淬过一般,只剩下赤裸裸的现实。 事已至此—— 不如冰刃两断。这婚,断然是结不得了。 第14章 窗外阳光正好,细碎摇曳的光斑带着毛茸茸的暖意,晒得人后背微微发痒。 林栖雾推开病房门,林徵正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精气神看上去比前些天好了不少。 “囡仔来啦?今天阳光蛮好。”林徵闻声抬头,脸上立刻绽开笑容,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是呢。”林栖雾轻声应着,温婉的笑容从唇齿间浅浅漾开,她把水果和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试探道,“爸,我推你去楼下走走?” “好啊,躺了这些天,骨头都僵了。” 林栖雾熟稔地帮父亲穿上外套,将他扶到轮椅上,动作轻柔而稳当。 住院部楼下有一片精心打理的小花园,绿草茵茵,一棵树龄不小的梧桐伫立其间,枝干遒劲,繁茂的新绿织成一把天然巨伞。 初夏时节,风已褪尽春寒,带来舒适的暖意。 林徵被女儿推着缓缓前行。他微微仰起头,脸上紧绷的线条不自觉舒展开来,嘴角噙着久违的笑意。 “还是外面舒服啊。” 林栖雾推着轮椅,沿着鹅卵石铺就的小径,温声与林徵说着话,告诉他自己搬到了离单位很近的小公寓,在剧院也算站稳了脚跟。 “真好。”林徵脸上溢出毫不掩饰的欣慰和骄傲,随即顿了顿,语气沉了些,“你工作生活上顺心,阿爸心里的石头就放下了一半,只是……” 林栖雾扶着轮椅的手微微一顿,预感到父亲要说什么。 “知砚那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样貌好,性子稳重,阿爸是真心觉得……你们能成,是最好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