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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眷恋与心疼在胸口来回交织。 林栖雾最终什么也没再说,只是更深地将自己埋进他怀里。 - 莫斯科站的巡演完美落幕,庆功宴的喧嚣还未完全散去,团队的通知已经下发:翌日清晨,便要赶往下一站。 时间紧迫。 告别也是仓促的。 酒店门口,霍霆洲呼叫的车已经在等。 林栖雾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小半张脸埋在围巾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 霍霆洲揉了揉她的发顶,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吻,低声安抚:“照顾好自己,乖乖食饭。” “我会的。” 林栖雾用力点头,眼眶有些酸胀。她连忙背过身,飞快地钻进车里,悄悄抹了下眼泪。 直到已经驶出一段距离,她才趴在后窗,拼命地和他挥手。 …… 回到酒店整理好行李后,林栖雾下楼走向集合点。 何清平正拿着名单核对人数,看她走过来,眉头微蹙。 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叹了一声,移开视线。 林栖雾感到莫名,但也无暇思及。 司机正在前方催促,她忙乱地跟着队伍上了车。 巡演的车轮一旦启动,便再无停歇。 明斯克、华沙、维也纳……一站接一站。可这样紧密的行程中,霍霆洲也从未忘记来探望她。 经常是深夜,他风尘仆仆而来,却因她第二日的排练或演出,只抱着她睡了一晚,什么也没做。 也会因她临时起意发的一句“我想你了”,远渡跨洋而来,为她送上一束沾着露水的杏粉色奥斯汀玫瑰。 甚至有一次,他在谢幕前赶到,两人匆匆拥抱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往机场,只在境内停留了三小时。 后来林栖雾才知道,他那时刚结束纽约一个棘手的商谈,连轴转了近三十小时,为了赶上她作为候补演员临时登场的演出,辗转了数个机场才堪堪赶到。 每一次相见,都像珍贵的蜜糖,甜得她心头发颤。 也让她越发觉得歉疚。 直到离开维也纳的那晚。 抵达柏林下榻的酒店时,已是深夜。 林栖雾刚把行李推进房间,门铃就响了。 门外站着何清平。 “还没休息吧?”男人看起来颇为疲惫,但眼神依然清明,“楼下吧台环境不错,一起喝一杯?聊聊柏林站的细节。” 林栖雾虽有些意外,还是点头应下:“好,何主任,我收拾下就来。” “何主任?”何清平挑了挑眉,笑容无奈,“我看起来很老吗?其他人都叫我何队。” 林栖雾愣了一下,连忙改口:“抱歉,何队。” “没事,走吧。” 吧台灯光幽暗,放着不知名的爵士小调。 何清平点了杯清酒,又给她点了果汁。 两人随意聊了几句演出安排后,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 何清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清冽的酒液,目光落在吧台的烛光上,似乎在斟酌措辞。 他忽然开口,语气变得郑重,“你可能不知道,我和霍霆洲那家伙,是大学校友,已经认识很多年了。” 林栖雾握着杯壁的指节收紧,抬眼看向他,等待下文。 “说实话,”何清平目光转向她,晦暗不明,“认识他这么多年,我还从没见过,他在谁身上,花这么多心思,费这么大周章。” 何清平似乎也不在意她的回答。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道:“林栖雾,你不会真的以为,莫斯科那站,他就只来了最后一晚吧?” “什么意思?” 林栖雾彻底怔住,手中的杯子差点没拿稳。 她睁大了眼睛,困惑地看着何清平,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男人看着少女茫然的表情,叹了口气:“那一整周,从团队抵达莫斯科,到正式演出结束,他一直都在!” “就住在离音乐厅两条街外的那家酒店。” “……” 林栖雾感觉到心脏刹那间,仿佛停止了跳动。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何清平,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以,他为什么不直接来找她呢。 明明想见她,放不下她,却又不忍打扰她。 她以为那晚是他千里迢迢的奔赴,是她巡演途中的意外惊喜。 未曾想,是他一直默默守护,以她全然不知的方式。 林栖雾只觉得心脏好难受,马上要碎掉了。 她恍惚间觉得,为什么自己刚从火山口出来,又把心爱的人推进了火山。 - 十二月底的柏林,冷得像是要把人的骨头都冻透。 凛冽的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呼啸而来。 然而,街道上人潮汹涌,灯火辉煌——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全民烟花节,也是跨年夜。 柏林站的演出在万众瞩目中圆满落幕。 她知道霍霆洲今天会来。 他握住她微凉的手,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没有问演出细节,只是低声说:“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穿过喧闹的城区,停在哈弗尔湖畔僻静的私人码头。 一艘优雅的白色游艇静泊在夜色中。 霍霆洲牵着她登上甲板,水手解开缆绳,游艇悄无声息地滑入宽阔的湖面,远离了岸上震耳欲聋的狂欢。 窗外是墨蓝色的湖水,映着璀璨的灯火。 船舱中央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小桌上放着冰桶,里面镇着一瓶romanée红酒,旁边还有两只高脚杯。 林栖雾坐在他怀里,剔透的杏眸像是浸上了一层水雾,眼尾因醉意泛着薄绯色,湿润的长睫轻颤着,娇憨又不失妩媚。 今晚的她格外黏人。 她几乎是贴在他身上,双手勾住他的脖颈,小猫似的寻着他索吻。 他的唇瓣微凉而柔软,也温柔地含住她,回应着她。 从指尖到脊背,蹿过一阵酥麻的痒.意。 …… 林栖雾没有任何一次,比今晚更想要他。 也耗尽了力气。 霍霆洲抱着她坐进沙发里,不再费事捡起衣服,两人裹上厚实的毛毯。 他添了些红酒,递给她。 林栖雾靠在他怀里,小口啜饮着,意识已经微醺。 她迷离的目光投向窗外。 临近午夜零点。 璀璨的光点呼啸着升腾,漆黑的夜空彻底被点亮。盛大绚烂的烟花此起彼伏,竞相绽放,将整个哈弗尔湖面映照得流光溢彩。 窗外是极致的绚烂喧嚣,窗内却安静得,几乎能听到两人交缠的心跳。 她微侧过身,仰起小脸,嫣红的唇瓣贴上他的脸颊。 她的声音很轻,尾音有些颤抖,像是借着酒意才能全然倾诉:“老公……” “别再这样了,好不好?” “嗯?” “我真的不想你一直这样奔波,每次只待那么短的时间,还要来回倒时差…我真的…好心疼,也好难受。”少女一度有些哽咽,忍不住将小脸埋进他颈侧。 霍霆洲缓缓低下头,深邃的眸子此刻沉静分明,试图从妻子脸上辨出任何一丝赌气或玩笑的痕迹。 他没有说话,只深深地凝视着她。 很久很久,久到窗外的烟花似乎停歇了一瞬,他才低沉地开口,叫出了久违的称呼: “小雾,你是认真的?” 林栖雾很清楚,他只会在把她当孩子时,才这样叫她。 他显然认为,她在说醉话。 她鼻尖一酸,强忍的泪意瞬间涌了上来。 但她没有退缩,反而伸出手,轻轻捧住他轮廓分明的脸。 “是!” 她几乎是哭着说出来,“我是认真的!” 旋即,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他的手背上,带着灼人的温度。 “你越是这样不顾一切地付出,越让我觉得自己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像个只会索取、只会拖累你的包袱!我不想这样!我不想!” 她哽咽着,胸口起伏得厉害,“我渴望的,是能和你并肩,成为让你也可以依靠、为你分担的大人!而不是永远躲在你翅膀下、消耗你所有精力的负担!我以为这次巡演,是我证明自己可以独立、可以坚强的机会……可是,每一次你一出现,我就明白,我根本做不到……我还是那么依赖你,需要你……这让我……很挫败,也很心疼你……” 她泣不成声,在他怀里微微颤抖,似乎用尽了浑身力气才说出这番话。 霍霆洲静静地听着,眸间的凝重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了然和触动。 他的aurora,不再是那个只会在羽翼下寻求庇护的小女孩了。她开始思考,开始挣扎,去寻求一种更平等、更成熟的姿态。 他的aurora,真的长大了。 他唇间溢出一声低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