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这是惩罚。” 勉强又模糊的吞咽声响起。 “……” 承影眼角染上了绯红,如墨的眼眸里稍微带了点湿意。 段灼像是优雅的猎豹一样,在餍足过后舔毛, “要不要给你重新定做个铃铛。” 段灼贴近了承影的脖颈,细细地嗅着, “挂着,勾着,动一下,就会响一下,不过想想看还是算了吧,老人都说,养的狗不能太凶,不然连玩的东西都会撕扯坏。” 闻言,承影那好似坚冰一样的表情终于被狠狠地凿开细碎的裂缝,显得十分的狼狈,此刻更是可怜地宛如落水狗一样,顶着乱七八糟的一张脸,硬生生直面段灼的故意为难。 段灼贴在承影耳边轻笑。 “你这么能忍,搞的就好像是我欺负你一样。” “你说,你是自愿的吗?” “是……” 承影被段灼捏着下巴,终于开口。 可这话却如同火上浇油一般,让段灼心里头的无名之火越烧越烈。 “那既然是自愿与我苟合,当初又为什么要背叛我。” 段灼的声音一下子变得阴冷,表情冷了下来,左手上也越发不顾后果地用力,右肩的疤痕隐隐作痛。 在攻楼杀老楼主的那天之后,他的右手,已经再也不能使剑了,甚至连一桶水都提不起来,日渐萎缩、丑陋,对一个习武之人而言,废掉右手,如同雄鹰被折断一翼。 “对不起……” 承影低头又重复了一遍,看不清眼中的神色, “对不起……” 一切都是他的错。 如果不是他,段灼就不会有那般劫难,如果当初没有开始、没有贪心,或许如一切都是不同的光景,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吃,悔之无用。 段灼眼眸之中闪烁着复杂的神色,终于还是沉默地俯身低头,贴上了承影的唇,撬开了承影的嘴。 一个吻。 在极度疼痛的时候,人本能做的事情不是放手,而是抓紧,越抓越紧,越抓越疼。 所以才会爱恨交织,所以才会纠缠不清,又如何能放手。 窗外,骤雨初歇, 屋檐下的水珠继续滴落。 ———— 次日, 沈惊鸿起来的时候,推门一看,隔壁的无杀早就已经起来了,屋门都是大开的,昨天沈惊鸿最后替无杀看了一下伤口,就回房休息了。 总之,沈惊鸿今日心情不错。 早上他整理了一下带来的医书和药瓶,发现《伤寒杂病论》被血染了一角,沈惊鸿处理了一下血渍,就又在细雨楼转了转,轻车熟路地小厨房里面啃了两个馒头,准备去找无杀。 无杀不在房间里,会在哪里呢? 沈惊鸿找了一会,最后在最高的仰山亭里面找到了无杀,真不知道一个伤患是怎么能爬这么高的。 不过仰山亭里头,除了无杀,还有一个不速之客。 沈惊鸿定睛一看,那身影不正是何不归。 仰山亭内, 阳光斑驳地洒在亭顶,亭中,一人静坐,眉目如剑,眼神深邃,仿佛能冻结周遭的空气,无杀的面容上挂着一层薄薄的寒霜,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何不归却好似没有察觉一般,很是聒噪,一边喝酒一边赏景还能一边和无杀找话题聊天。 “无杀兄有所不知啊,这仰山亭,纵览整个细雨楼的景色,可谓是观景的绝佳去处,如此美景,妙哉妙哉!” “……” 无杀面无表情地抱胸,看着下面的细雨楼布局。 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之后,无杀习惯性地观察这里的一切,仰山亭确实能纵览整个细雨楼,所以无杀才会在这。 没想到之后何不归也来了,还旁若无人地喝起酒来。 听了何不归说了一句废话之后,无杀已然不想留在这了,他生性就不喜欢与旁人打交道,更不喜欢和聒噪的人说话。 然而,还没等无杀迈步离开,却突然见仰山亭之中,沈惊鸿又从小楼梯上面走来了。 早春渐暖。 无杀一愣,马上反应过来,走到沈惊鸿身边:“您来了。” 沈惊鸿温柔地朝着无杀笑了笑: “对呀,起来之后看你屋里没人,又担心你不吃早饭,所以来找你。”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揭开 无杀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吃了。” 沈惊鸿有些惊讶,不过笑了笑:“这样子,那下次可以等我一起吗。” 这样的对话很日常,可是对无杀来说却是第一次,又觉得有些新奇,又觉得有些不习惯,他一双乌黑的眼眸似墨,想了想。 “……嗯。”无杀还是点点头。 一旁,将一切尽收眼底的何不归啧啧称奇,无杀在沈惊鸿面前就好像收了爪子的狼一样乖巧温顺,分明沈惊鸿看起来并非武艺高强的类型,真是不知如何做到的。 “沈兄,又见面了。” 何不归笑嘻嘻地对着沈惊鸿说。 “确实是昨日刚见碎金阁主。” 沈惊鸿温和有礼道,一身白衣站在晨光之中,一副好脾气的样子,浑身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润气质。 quot;诶哟,沈兄怎的这般见外。” “自打咱们初次相见,我便觉得咱俩实在是有缘,这份缘分可真是难得啊。quot; 何不归的话语中带着几分热情与不羁,他嘴角挂着一抹笑意,仿佛真的将沈惊鸿视为知己。 他边说边在无杀那透着淡淡寒意的目光注视下,缓缓向沈惊鸿靠近,步伐中带着几分随意,刚想伸手去搭沈惊鸿的肩膀。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碰到沈惊鸿肩膀的那一刻,一只修长而有力的手突然从旁伸出,稳稳地截住了他的去路。 ——那是无杀的手,含着不容忽视的威胁意味。 无杀的双眸深邃如寒潭,目光中不带丝毫温度,仿佛能瞬间冻结周围的空气,胆寒之意油然而生。 他冷漠地说: “做什么,不要动手动脚。” 何不归的动作戛然而止,他微微一愣,随即笑容不减,只是那笑容中多了一丝玩味与无奈。 他转头看向无杀,眼神中有几分调侃: “无杀兄,你这是何意,莫非是怕我占了沈兄的便宜不成?咱们江湖儿女,讲究的是个不拘小节,何必如此戒备呢。” 无杀并未言语,只是冷冷地看了何不归一眼。 何不归又转头看向沈惊鸿告状:“沈兄,你看你带来的人!” 沈惊鸿很少无语,但是现在,实在是被何不归的自来熟弄得有点无奈,他叹了口气,看着两人僵持在半空中的手,伸手扯开了。 “阁主还是自重一些的好。” 无杀静静地看着沈惊鸿,眼里骤然变得越发明亮,适才的动作不过是下意识的行为,连无杀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就好像好不容易找到珍宝的野狼,小心翼翼的把珍宝用尾巴圈起来,护在柔软的腹部下,但凡有人要来争抢,都会龇牙咧嘴。 见状,何不归心下了然。 他收回手,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腹诽道: “这也太护食了。” 不过这点小插曲,显然没有打击到何不归的积极性,他又换上一副笑嘻嘻的脸,朝着沈惊鸿道: “实不相瞒,沈兄,我有一个…呃,朋友,长得和沈兄居然很像,不知沈兄是哪里人士,家中又有何亲人?” 闻言,沈惊鸿可疑地沉默了一瞬间,这不是画本子里才会有的搭讪方式吗。 “怪哉怪哉,实在是太像了。” 何不归又笑着摇摇头, “真是好像骨血兄弟一般,莫说有十分像,也至少得有上八分。” “所以说,沈兄真没有兄弟?” 沈惊鸿自然也顺着何不归的话头往下说了两句: “我是个孤儿,不知有没有兄弟,纵然是有,也无法得知了。” 无杀第一次听到沈惊鸿谈论自己的过去,站在一旁,下意识的凝起注意力,微微竖起耳朵仔细的听。 “可惜可惜,那真是可惜了,” 何不归摇头晃脑地叹了口气, “否则还能像话本子那样,说不准,可以滴血认亲呢。” “滴血验亲并不准确。” 沈惊鸿纠正道, “不过是土法子,以讹传讹罢了,不知误导了多少人。” “说的也是。” 何不归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沈惊鸿的脸。 一双多情眼,眼型细长而微微上挑,面容清秀俊逸,鼻梁挺直,这长相,典型的端方君子。 虽说气质属实不太一样,可是单论长相来说,像啊,实在是太像了。 真不知他和沈惊鸿该说是缘分还是孽缘,何不归心中暗自叹气。 他眼珠子骨碌地转了两下,便又摆出一副乐呵呵的模样来,对着沈惊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