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林今愣愣地听着,随即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原来如此!我就说怎么可能有魔法阵!所以宁不初是隐藏的s级大佬?!” 林今亮闪闪的目光盯得涅布赫尔浑身不自在。 “这是防区机密。”简予行盯着他,“我告诉你,是因为你在前线立了功。我不希望听到更多离谱的猜测,明白吗?” “明白!异能突破,能量外溢!长官放心,我绝不让那些乱七八糟的流言再传下去!”林今挺起胸膛,带着掌握核心机密的使命感大步离开。 门关上后,何闯声目瞪口呆。 “他话多,且崇拜强者。”简予行重新拿起筷子,“由他去散布这个‘合理’的版本,比下达封口令有效。” 涅布赫尔飘过来:“你撒起谎来脸都不红一下。” 简予行头也没抬,安静吃饭。 …… 夜幕降临。 简予行闭眼躺在病床上,呼吸平稳。 突然,一股奇异的波动顺着心口的印记蔓延,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震荡。 【简予行。】 简予行睁眼环顾看向窗边,恶魔悬浮着一动不动盯着窗外发呆,并没有说话。 简予行试着回应: 【……精神交流?】 涅布赫尔的意念透着得意: 【没错,不用张嘴,没有距离限制,还不会被偷听。厉害吧。】 【嗯,很实用。】 【简予行。】 【什么?】 【你在想什么?】 【……休息。】 【哦,你是该休息。】 几分钟后。 【简予行。】 【……】 【你现在睡着了吗?】 【宁不初。】 简予行的意念终于染上无奈, 【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试试这个功能好不好用。】 【……很好用,可以让我休息了吗?】 【我又没拦着你。】 简予行深吸一口气,试图入睡。 十秒钟后。 【简予行。】 【……】 【你的灵魂又开始发苦了。】 【因为有人一直在吵。】 【谁?我可没出声。】 【……】 【哦,你是说精神交流啊。】 涅布赫尔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这个你关不掉的,最终解释权归我所有。】 简予行又吸了口气,睁开眼看向窗边那个背对着他的黑色剪影。 涅布赫尔感觉到他的视线,转过头,竖瞳里闪着得意的光。 “怎么,不服?” 【宁不初,如果你精力过剩,明天开始,跟我去指挥中心处理战后重建的文书工作。】 窗边的黑影猛地一僵。 【……大胆!本殿下才不干那种杂活!】 【那就安静。】 精神通道里瞬间安静如鸡。 简予行重新闭上眼。 过了很久,在简予行即将滑入沉睡的边缘,脑海深处突然传来极轻的波动,在他紧绷的神经上不轻不重地扫了一下。 别扭,又理直气壮的安抚。 简予行在黑暗中,嘴角极轻地向上牵扯了一下。 第31章 不会忘 战后重建持续推进中,涅布赫尔坐在训练场边缘的石墩上,百无聊赖地晃着尾巴。 不远处,几个养伤的士兵正聚在一起玩投掷金属筒的游戏。换作半个月前,只要他往这一坐,这群人类绝对会僵硬地挪到十米开外。但今天,一个扔偏了的金属筒骨碌碌滚到他脚边,那个年轻士兵跑过来捡时,不仅没躲,还朝他咧嘴笑了笑,顺手往他手里塞了颗硬糖。 “后勤刚发的,尝尝。” 涅布赫尔垂着眼皮,看着手里那颗包装简陋的糖。 最近这种莫名其妙的示好越来越多了。食堂大叔硬塞的糯米糕、走在路上时朝他点头打招呼的人…… 总不会是因为林今那个傻狍子到处吹嘘他“单翼覆盖整个西翼防区”的谣言吧?——涅布赫尔每次听到的版本都比上一版更夸张,按这个速度下去,再过半个月他大概就会被传成神一般的存在。 他对这种短命种的亲昵嗤之以鼻,但手里的硬糖确实有点硌人。 他懒洋洋地靠着石墩,指尖习惯性地捻动,准备凝出一簇地狱焰火把糖衣边缘烫软。 焰火在指尖跳跃闪烁了几下,毫无预兆地熄了。 糖没热,掌心却突兀地传来一阵微弱的灼痛。 涅布赫尔低头盯着自己的掌心,皮肤白皙,纹理清晰,什么痕迹都没有,只有一点点残余的燥热压在皮肉底下。 旁边传来士兵们“再来一把”的哄笑声,没人注意到角落里这只恶魔瞬间紧绷的脊背。 涅布赫尔面无表情地把手收拢,将那颗糖攥进掌心。他再次调动魔力,这一回火苗稳稳地跳跃在指尖,炽热,顺从,似乎刚刚只是一场错觉。 “嘿,小兄弟,别老发呆呀,过来一起玩!”刚才那个士兵热络地凑过来,伸手想拉他的胳膊。 “别碰我!” 尾巴啪地抽上士兵的手背。趁着对方吃痛抽气的功夫,涅布赫尔直接腾空而起,头也不回地飘走了。 …… 一路飘回房间,门刚关上,涅布赫尔就摊开了左手。 右手食指贴着掌纹一寸寸压过去,温度正常,魔力回路充沛,没有任何滞涩。 他飘到全身镜前。镜子里的双角坚实冷硬,暗红纹路从根部蜿蜒至尖端,饱满清晰;转过身,尾巴的箭头轮廓锋利如初,没有丝毫虚化。 哪里都没出问题。 但他心里就是感到不安,封印已经解开了,魔力也十分充沛,甚至每天都还有契约灵魂的滋养……楚戈说的“消散”,到底是什么意思? 脚踝传来一阵温吞的触感。 小甲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进来,六条短腿嗒嗒地踩着地板,正熟练地用扁脑袋蹭他。 涅布赫尔捞起小甲,仔细检查恶魔印记。印记的纹路依旧完整,但如果用恶魔的视觉去苛求细节——那层暗红色的光泽比记忆里最初烙印上去的时候黯淡了些许。 涅布赫尔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 简予行的办公室里,一份战损报告被翻到了第七页。 上面记录的是契约缔结时,防线锚点重新点亮的能量色谱,备注栏里有一条技术员的附注: 【规则光芒波长正常,含不可归类分量,疑似异能交叉干扰,建议后续复查。】 不可归类分量。 简予行盯着这六个字,拉开抽屉,拿出了那本手抄本。 缔结契约时他的精神力处于透支临界点,感知是混乱的,但他清楚地记得印记成型那一瞬间的灼热、骨爪穿透心脏的战栗,以及事后在印记边缘看到的那道疑似自己留下的幽蓝折角。 他拿起笔,在空白页上写:【非预期规则?结构介入?契约影响?】 笔尖刚停,精神通道的另一端突然传来一股不该出现在这只恶魔身上的情绪。 简予行没有出声试探。他合上手抄本,打开桌面终端,开始调取机密档案。 咚咚两下敲门声,还没等简予行回应,涅布赫尔已经穿门而入。 他把夹在胳膊底下的小甲随手扔到地毯上,自己径直飘到简予行对面的椅子上,长腿往桌沿上一架,姿态嚣张得不可一世。 “好了?” “什么?”简予行视线没离开屏幕。 “你的伤。”涅布赫尔往椅背上一靠,竖瞳上下扫视着他,“一个伤员,才躺了几天就坐在这里盯屏幕,哨站的医疗水平这么高?” “我坐着处理文书,没有体力消耗。” “是,你现在非常健康。”涅布赫尔嗤笑,“文书处理到嘴唇发白,非常健康。” 简予行没接这句带刺的嘲讽,随手把一张战损核对表推过去:“你要是闲着,帮我核对一下第三列的总计。” 涅布赫尔看都不看,直接把表翻面扣在桌上:“算错了我也不告诉你,自己数。” 地毯上,小甲慢吞吞地爬到椅子边缘,试图用短腿扒拉桌面,失败后悻悻地放弃,转头挪到简予行脚边,安分地趴在了他的军靴旁。 涅布赫尔看着这一幕,冷哼了一声。 “它越来越粘你了。” “它的第一选择永远是你。”简予行敲击键盘的手指没停。 “因为印记认主罢了。”涅布赫尔移开视线,看向窗外,声音拖得漫不经心,“不过这也就是一层魔力。要是哪天印记没了,这丑乌龟大概转头就跟着喂它饭的人跑了,哪还记得谁是谁。” 键盘的敲击声停了。 简予行抬起头,视线越过屏幕,平静地落在涅布赫尔身上。 恶魔的脸偏向窗外,留给他一个满不在乎的侧脸。但简予行没有错过那条悄悄卷住椅子腿、勒得边缘泛白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