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陈棬躺了快两个月,就算最开始有小太监贴身伺候着,骨头也早就软了。 刚睁眼的时候,根本没有半分力气。 他并非从未醒过,否则人早就死了。 只是,就算有意识,也总觉得虚弱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便任由别人随意操纵。 刚回京城的时候,永康帝赐下不少赏赐,下面人伺候的也算尽心。 宁和阑来的还算及时,不至于让他太受煎熬。 不过,最开始陈棬并不知道现如今在他身边的是谁,等到暂且恢复了些神智的时候,才意识到,这个人就是他找了许久的人。 也是......闻修瑾的妾氏。 所以,这是陈桁送过来的? 不对,陈桁断不会做如此蠢笨的事情。 那他出现的原因,难道是...... “济寰。” 这是陈棬醒来之后喊的第一个名字,一如当初在天清寺外。 冷不丁听见这个许久没有人喊过的名字,宁和阑愣了愣神,这才反应过来,人醒了。 不对,甚至不止是醒了,居然连他的名字都能叫出来了。 宁和阑没回话,但却转身对上了陈棬的眼神,无声的回应。 “五皇子?” 良久,宁和阑才感觉自己从胸腔里面吐出这三个字。 陈棬被问的一愣,暂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我并非故意瞒你,只是......” “行了,别说话了,好不容易救过来的。” 陈棬:“......” 他立刻乖巧闭嘴,可眼睛里依旧满是惊喜与好奇,最后还带着点...一言难尽的神情。 宁和阑被他盯得发毛,将灯一吹,干脆谁也看不见谁。 接下来的一日日,陈棬恢复地越来越好。 不过在那个小内侍面前,依旧是一副昏迷不醒的样子,没漏出半分破绽。 终于有天,陈棬实在忍不住了,对着宁和阑问了一句。 “你现在是......闻将军的妾氏?” ??? 宁和阑感觉自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又考虑到闻修瑾的情况,最终放弃解释。 “管那么多干什么,怎么,妾氏不能救你的命?” “我没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 “......” 屋里面又陷入了沉默,陈棬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又张开了嘴。 “你...你能不能...别做他的妾氏了?” 陈棬鼓足勇气,最终说了句这样的话。 原以为济寰会拒绝,再不济不理他,没想到对方一听,反而笑了一声,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怎么,五皇子打算夺人所爱,将我抢到五皇子府?” “我......” “行了,少说两句,当年的事情......就当是个误会,我只是不想你死那么快这才来。” 宁和阑伸手,为陈棬拉好被子。 “你也别觉得欠我的,我也不欠你的。算起来,你救过我一次,我如今也救了你,咱们.....两不相欠了。” 宁和阑转身要走,袖子便被人拉住。 屋里就两个人,排除闹鬼的可能,拽住他的人,只有一个。 “干什么,快点睡觉。”宁和阑想要拽回自己的衣角,却不见对方松手。 “当初......当初是我第一次,你...你要负责。” ???宁和阑听完,宁和阑......炸了。 还当谁不是第一次呢,老子也是,哪又咋了? 而且,要真说吃亏,谁吃亏还不一定呢,这人一副贞洁烈男的样子是要干什么。 “闭嘴吧。”宁和阑强硬地将袖子扯出来,转身出了屋。 他正是这个时候发现问药的信,刚看完,便意识到事情不对,连夜回了将军府。 当个神医真忙! 导致第二日陈棬不见宁和阑,还以为人被自己气跑了,懊恼得不行。 难道真的要跟闻修瑾抢人吗? 不过闻修瑾既然已经有了陈桁,应该...... 陈棬慢慢在心里谋划。 --- 将军府这边,早几日许宜淼便被找了回来。 只可惜,找到的时候,人......已经被灌了药,傻了。 谁也不认识,谁也不知道。 闻修瑾想问什么都问不出来,只好让人将他带下去好好养着。 可,线索断在了这里,再想查出到底是谁动的手就难了。 闻修瑾还能记得他当初去的地方,不过早已人去楼空,连个影子都没有。 最关键的是,另一件事横空出世,扰乱了所有事。 ——永康帝驾崩了。 丧钟响的时候,闻修瑾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可一声接着一声,沉重而缓慢,像是给这位在位二十五年的皇帝,做最后的悼念。 宫里瞬息换了天地,处处被白纱、素绸笼罩。 宦官、宫女们尽数换上素衫,表情凄凄,神色惶惶。 罢朝之后,百官入宫哭灵。 亲王、宗室按品级在灵前跪拜举哀。 陈桁作为皇子,自然是必须要入宫的。 闻修瑾倒是因为腿伤暂且被放过,不用进宫,也不亲自去灵前。 礼部忙得人仰马翻,永康帝驾崩突然,一应事务都要按照章程立刻拟好。 除此之外,还有件大事——国不可一日无君。 永康帝未立储君,诸位皇子当中,究竟谁来继承大统? 原先心死的大皇子党,趁着这个机会重振旗鼓,可本就势大的三皇子党又岂能罢休。 夺位之争,本身就是杀人的勾当。 朝堂上下,人心惶惶。 陈桁无心此事,一来他不可能继承大统,二来,他收到了最不好的消息。 ——鞑靼人......起兵了。 这不是个秘密,陈桁能那么快拿到一手消息,主要是因为他在雍州有眼线。 正赶这个时候,大皇子联合丞相何夔围了整个皇宫。 一夜之间,宫门紧锁。 等第二日破晓的时候,方才得到消息。 永康二十五年冬,帝崩,国丧。 大皇子素骄矜,见嗣位未定,遂生不臣之心。暗结其舅父何夔,密谋矫诏,欲夺大宝。 是夜,何夔矫称遗诏,阴调禁军,擅闭宫门,戒严宫禁,隔绝内外,势同谋反。 然,三皇子及其母魏氏,早察其奸。乃阴勒部曲,会左将军王涓等忠良之臣,于宫内奋起平乱。 及晓,乱平。 大皇子兵败被戮,乱臣何夔被执。其余附逆者皆束手就擒。 三皇子陈杬遂即皇帝位,诏告天下,改元“昭武”,以翌年为昭武元年。 宫内的消息传出来的时候,三皇子已然即位。 大皇子当初的党羽被清算,京城内人人自危。 宁和阑趁着这个时候回了将军府,为闻修瑾把脉的时候,却意外发现对方体内的毒素消减了不少。 “如何?”闻修瑾看着宁和阑面色冷凝,不好的念头纷纷涌上心头。 怕不是...... 正担忧之时,却听宁和阑“咦”了一声。紧接着,便是对方略带着几分欣喜的声音。 “闻将军倒也真是幸运,因祸得福,原先体内经脉处的毒,竟然被引了出来,原来还能如此,当初我怎未想到!”他越说越激动,原先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都变得正经了不少。 “什么意思?”闻修瑾被他前后忽然的动作整的不明所以。 “总而言之就是,原本我以为至少要三个月才能为你清出去余毒,如今已经消除殆尽。至于你感觉不对劲,完全是因为太久没有掌控双腿造成的不适应感,你现在再试试,看看是不是已经能跑能跳了?” 宁和阑挺高兴的,原先闻修瑾中的毒就很棘手,可没想到如今还能有意外收获。 只是,他看向闻修瑾的眼神变了变。 “你同你家那位七皇子,前几日很是快活啊!” 作者有话说: 宁和阑:一不小心真相了! 闻修瑾:哪壶不开提哪壶[托腮] 第32章 信? 宁和阑这句话说完,原本因为腿伤痊愈的事情,脸上带着点笑意的闻修瑾,猛然冷下了脸。 前几日刚从醉春楼床上醒过来时的感受还历历在目。 这些天,闻修瑾腰背酸疼,但又因为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只好默默忍着。 那个......那个登徒子,最好永远别被他抓到。 否则,一定要将他大卸八块,不...碎尸万段! 闻修瑾眼神里闪过浓重的杀意。 宁和阑觉得不对,怎么闻修瑾表情里面一点没有羞涩,全是滔天的恨意啊? 难道...那个七皇子才是上面那个? 不然闻修瑾怎么一副被夺了清白的样子。 一不小心又真相了的宁和阑,看着闻修瑾面色不对,赶忙撤了出去。 “闻将军,如今你腿也算好了,咱们就此别过吧。正巧永康帝驾崩,京城人人自危,应该也没人会关注你这个‘残疾’将军。至于你家七皇子问起来,就当原先全是个误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