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萧祇被踹飞出去,撞在墙上。 老头提着刀走过来: “影子,你今天——” 话没说完,他忽然停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 那里多了一枚银针。 他抬起头,看向萧祇身后。 柯秩屿站在那儿,手里还扣着一枚。 老头的脸色变了变: “医仙……” 他把那根针拔出来,扔在地上。 “不过就这?”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狰狞得很: “老子年轻时候,挨过比这更毒的。” 他提着刀,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住。 低头看自己的手,那手在不停地抖。 他抬起头,看向柯秩屿: “针上是……什么?” 柯秩屿没说话。 老头往前迈了一步,腿一软,单膝跪下去。 他用刀撑着地,想站起来,站不起来。 萧祇从墙边爬起来,走到他面前。 他抬起头,独眼里全是不甘: “你……” 萧祇没让他说完。 一刀斩在他脖子上,他倒了下去。 剩下那几个人转身就跑。 萧祇没追,他站在那儿,喘着气。 柯秩屿走过来,扶住他。 萧祇靠在他身上,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 左臂那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小腹那一脚踹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涌,还不忘问: “那针上是什么?” “麻药,见血就麻。” 萧祇笑了一下,扯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走。” 三个人钻进那条排水沟。 ———————————————— 天亮的时候,他们回到那个山洞。 秦墨蹲在洞口,脖子伸得老长,看见他们就猛地站起来,结果扯到那条伤腿,疼得龇牙咧嘴。 “你们可算回来了——” 话说到一半,他看见萧祇身后的周五,卡住了: “这又是谁?” 萧祇没理他,径直往里走,柯秩屿跟在他的后面。 周五站在洞口,有点不知所措,看看秦墨,又看看里面那两个人。 秦墨上下打量他: “地牢里捞出来的?” 周五点了点头。 秦墨啧了一声: “得,又多一个。” 周五磨磨蹭蹭走进去,选了个角落坐下。 他浑身是伤,但眼睛一直往萧祇那边瞟,想说什么又不太敢。 萧祇已经在里面坐下了,靠在一块平整的石壁上。 柯秩屿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开始处理他左臂上那道新添的伤口。 周五憋了一会儿,终于开口: “伶娘……她让你们来的?” 萧祇看了他一眼。 周五被他那目光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等。 柯秩屿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没停; “嗯。” 周五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 “三年了……我以为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秦墨在旁边蹲着,插了一句嘴: “那伶娘到底是谁?又是你什么人?” 周五看了他一眼: “三寨的寨主,伶娘。 也是我嫂子。” 秦墨眨了眨眼: “你哥呢?” 周五的脸色沉下去: “死了。 三年前,被大寨主砍了头。” 秦墨张了张嘴,不说话了。 萧祇靠在那儿,闭着眼,任柯秩屿摆弄那条手臂。 药粉撒上去的时候有点疼,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秦墨蹲了一会儿,目光在那两人身上转来转去。 柯秩屿处理完萧祇的伤口,站起来,到周五面前,蹲下。 周五愣了一下。 柯秩屿看了一眼他那双满是伤的手, “手。” 周五把那只伤得最重的手伸过去。 柯秩屿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些淡黄色的药膏,往他那些翻了的指甲上涂。 药膏很凉,涂上去那股钻心的疼就消下去大半。 周五盯着他的动作: “你身上这药箱,能装多少东西?” 柯秩屿没说话。 周五等了一会儿,又问: “你们俩是什么人?” 萧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救你的人。” 周五闭上嘴。 秦墨在旁边看着,忽然笑了一声: “你别问了。 他俩就这样,一个不爱说话,一个懒得说话。 半天憋不出三句。” 周五看了他一眼,秦墨指了指自己: “我叫秦墨。 跟你一样,也是跟来混的。” 周五问: “混什么?” 秦墨往萧祇那边努了努嘴: “混他们的。 我也不知道他们要去哪儿,反正跟着走就是了。” 周五没说话。 药上完了,洞里又安静下来。 萧祇靠在那儿,闭着眼。 柯秩屿在他旁边坐下,从药箱里拿出几株干草药,开始慢慢搓。 秦墨蹲在角落里,盯着那两个人看了一会儿,忽然用手肘碰了碰周五: “你看。” 周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萧祇往柯秩屿那边挪了挪,脑袋歪过去,想找个舒服的位置靠着。 柯秩屿正搓着草药,没动,只是稍微侧了侧肩膀,让他靠得更顺一些。 萧祇靠上去,闭着眼。 秦墨压低声音: “就他俩这样的,你见过没?” 周五摇头。 秦墨说: “我跑了这么多年江湖,头一回见。 那个拿刀的,杀人的时候跟鬼一样,结果一到这人旁边,就变成……” 他想了想,找了个词: “变成狗。” 周五不可置信。 秦墨补充道: “那种护食的狗。 你看他眼睛,谁多看一眼都不行。” 周五往那边看了一眼,正好对上萧祇睁开的眼睛。 那目光淡淡的,但周五后背一凉,立刻把脸转回来。 秦墨在旁边憋着笑: “我说什么来着。” 周五压低声音: “他听见了?” “肯定听见了。” 萧祇收回目光,继续靠着柯秩屿的肩膀。 嘴角有一点弧度,很浅,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柯秩屿低着头搓草药,没看他。 过了一会儿,萧祇忽然开口: “那个大寨主,比二当家厉害多少?” 周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问他。 “我哥活着的时候说过,整个阴山十八寨,单打独斗没人是他的对手。 他当大寨主二十年,位置一直没人能动。” 萧祇听着,周五继续说: “而且他身边有二十几个护卫,个个都是他亲手挑的。 你们要是想硬闯……” 他顿了顿, “我不拦着。 但我得告诉你们,很难。” “残片在他手里?” “你说的是什么东西?” 秦墨插嘴道: “就是一块皮,上面画着图。” 周五皱眉: “我在地牢里关了三年,外面的事不知道。 但大寨主手里确实有不少好东西,都是这些年攒下来的。” 萧祇点了点头。 秦墨看着他: “你真要去?” 萧祇没答。 秦墨叹了口气,往周五那边靠了靠: “你看着,他俩又要开始。” “开始什么?” “开始那种……不用说话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的那种。” 话音刚落,萧祇睁开眼睛,看了柯秩屿一眼。 柯秩屿也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然后萧祇又闭上眼,继续靠着。 柯秩屿继续低头搓药。 秦墨摊手: “看见没。” 周五看着那两个人,忽然觉得这洞里的气氛有点奇怪。 不是压抑,是别的什么。 他说不上来。 秦墨在旁边小声说: “习惯就好,我就这么跟了一路。” 周五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第129章 叔嫂相见的故事 伶娘是第三天来的。 那天傍晚,秦墨正蹲在洞口啃干粮,一抬头,看见一个女人从林子里走出来。 三十来岁,穿着深色短褐,腰里别着两把短刀,头发用一根木簪子别着。 秦墨嘴里的干粮差点噎住: “你——” 伶娘看了他一眼,径直往洞里走。 萧祇靠在里面那块石壁上,左臂的伤已经结痂了,但他还是不怎么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