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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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处理好的兔子，剖开了，摊平在铁网上。 几块鹿肉，切成厚片，用木签串成一串串。 还有一对熊掌。 调料也摆了一排—— 盐、花椒粉、茱萸酱、茴香粉、桂皮粉、草果粉、蒜泥、姜末、葱花...... 还有一小碟炒熟的芝麻，和一小碗蜂蜜。 祁修衍站在旁边看着司尧忙前忙后，唇角始终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福公公站在他身后，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陛下啊，这可是御花园，是您平日里散步赏花的地方，如今被这位爷当成了...... 当成了烧烤摊。 这要是让那些言官知道了，还不得参死他？ 可看看陛下那副乐在其中的样子，福公公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陛下高兴就好。 司尧站在烤炉前，看着眼前这些一时有些恍惚，喃喃着：“还真是......好久好久了。” “你说什么？”祁修衍站在旁边，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没什么。”司尧转头看他，笑的很是开心，“东西齐了，开工。” 他挽起袖子，露出半截小臂，拿了条锦鲤和几串串好的肉串架在了铁网上。 炭火正旺，鱼皮一接触铁网，立刻发出“滋啦”的声响，冒起一阵白烟。 祁修衍站在一旁，看着他动作。 “不烫吗？”他问。 “不烫。”司尧头也不回，“小爷皮糙肉厚。” 他一边说，一边熟练地翻动着鱼串，让每一面都均匀受热。 很快，鱼皮开始变黄，微微焦脆，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司尧拿起一个小刷子，蘸了点油，均匀地刷在鱼身上。 “滋啦——” 白烟更浓，香气也更浓了。 祁修衍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烹饪方式，也从未闻过这样的香味。 司尧翻转着肉串，时不时刷上一层蜂蜜，再撒上一些碾碎的调料。 肉串在火光的舔舐下，渐渐变得金黄，边缘微微焦脆，油脂滴落时冒起的烟雾，裹挟着香料的味道，让人食指大动。 祁修衍闻着那香味，目光落在司尧专注的侧脸上，随着司尧开始一点一点撒上调料，整个御花园的香味也愈发的浓郁。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的手很稳，翻动鱼串的动作流畅而自然，仿佛做过无数次。 “好了。”司尧拿起第一串烤好的兔肉，递给祁修衍，“尝尝。” 祁修衍接过，看着那串滋滋冒油的肉，迟疑了一下。 “放心，没毒。”司尧白了他一眼，自己拿起一串，咬了一大口，“啧，就是这个味。” 他嚼着肉，满脸享受，眼睛都眯了起来。 祁修衍学着他的样子，咬了一小口。 肉刚一入口，他的眼睛就微微睁大了。 外皮焦脆，内里鲜嫩，蜂蜜的甜、茱萸的辣、孜然的香，还有各种香料混合的浓郁味道，在口腔中爆开。 他从未吃过这样的东西。 不是御膳房里精致却寡淡的菜肴，而是一种说不上来却又能让人欲罢不能的美味。 “怎么样？”司尧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得意。 祁修衍咽下口中的肉，微微点头： “尚可。” 司尧嗤笑：“尚可？那你别吃了。” 说着就要抢他手里的串。 祁修衍手一缩，避开了他的爪子，又咬了一口。 司尧被他这幼稚的举动逗笑了，也不跟他抢，继续烤其他的。 很快，锦鲤也烤好了。 整条鱼被烤得外皮焦黄，鱼身上划开的口子里，露出雪白细嫩的鱼肉，上面沾满了调料和香草碎末。 司尧将鱼递给祁修衍一条，自己拿起一条，用筷子拨开鱼皮，夹起一块鱼肉送进嘴里。 “嗯——”他满足地叹了口气，“鲜！” 祁修衍学着他的样子，也夹了一筷子。 鱼肉鲜嫩多汁，带着鱼本身的鲜甜和调料的香辣，入口即化。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司尧对宫里的膳食总是挑三拣四了。 比起这种带着烟火气的美味，御膳房那些精致却毫无灵魂的菜肴，确实差了些意思。 ———— 御花园里香气四溢，越飘越远，引得远处巡逻的侍卫都忍不住多吸了几口气。 那只小狸花猫也被香味吸引过来，蹲在司尧脚边，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铁网上的肉。 “你刚才不是不理我了吗？”司尧低头看它，“这会儿又来了？” “喵——” “叫也没用，这肉有调料，你不能吃。” “喵喵——” “说了不能吃。” 小猫不屈不挠，用脑袋蹭他的裤腿。 司尧被它蹭得没脾气，拿起一块没放调料的生鹿肉，撕成小条，放在它面前。 “吃吧。” 小猫立刻埋头大吃，尾巴高高翘起，摇得像个小旗杆。 祁修衍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 “你给它起名字了吗？” 司尧愣了一下：“名字？” “嗯。”祁修衍看着那只埋头吃肉的小猫，“总得有个名字吧。” 司尧想了想。 “没想过，”他老实道，“就叫猫呗，一只猫要什么名字。” 祁修衍：“......” 他看着那只小狸花猫，沉默片刻。 “叫‘小狸’吧。”他说。 司尧挑眉：“小狸？这也太土了吧？” “那你想一个。” 司尧认真地想了想。 “叫‘二狗’？” 祁修衍：“......” “或者‘旺财’？” 祁修衍深吸一口气。 “就叫小狸。”他一锤定音。 司尧耸耸肩：“行吧，你起的，你说了算。” 他低头看了看还在吃肉的小猫，喊了一声：“小狸。” 小猫头也不抬，继续吃。 “看，”司尧幸灾乐祸，“它不喜欢这名字。” “它只是没听见。”祁修衍说。 “听见了，只是不想理你。” “......” 祁修衍决定不跟他争。 第103章 ：怎么样？热闹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斗着嘴，并没有发现不断有人被吸引过来。 几个路过的小太监远远地站着，伸长脖子朝这边张望，闻到那香味，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接着是几个侍卫，他们巡逻到附近，也被这香味勾得走不动道。 然后是几个宫女，她们本要去御花园采些鲜花，却被这从未闻过的香味吸引，躲在假山后面偷偷张望。 很快，御花园里里外外就围了一圈人。 因为离得远，加上此时天色已暗，平时祁修衍也很少来这御花园，所以大家并不知道里面的人是皇帝。 福公公站在祁修衍身后，看着那些探头探脑的宫人，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群没规矩的东西，陛下在此，也敢围观？ 他正要开口呵斥，祁修衍却忽然抬了抬手。 福公公一愣，就见祁修衍淡淡道：“让他们看吧。” 福公公：“......是。” 他心中腹诽，陛下今日心情是真好，连这都不计较了？ 玄影和墨刃也站在不远处，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玄影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香味...... 确实太勾人了。 墨刃也面无表情的看着，可喉结同样忍不住的滚动了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移开目光。 不能馋。 绝对不能馋。 但司尧忽然抬手招了招：“玄影，墨刃，过来。” 两人一愣，下意识看向祁修衍。 祁修衍微微颔首后，两人这才走到司尧面前。 “拿着。”司尧递给他们一人一串烤鹿肉，“尝尝。” 玄影看着手中的肉串，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墨刃已经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 “好吃。”他难得开口，也难得有很丰富明显的表情，可此刻那双眼睛格外的亮堂。 玄影也咬了一口，下一秒同样忍不住的睁大了眼。 真的好吃。 他嚼着肉，看向司尧的眼神又复杂了几分。 这位爷...... 有什么事是不会的吗？ 司尧又朝福公公招手：“福公公，你也来。” 福公公连连摆手：“不不不，奴才怎敢......” “让你来就来。”司尧不耐烦地打断他，直接塞了一串到他手里，“吃，毒不死你。” 福公公捧着那串肉，眼眶都有些发红。 他伺候陛下二十多年，从冷宫到皇宫，见惯了世态炎凉，早就忘了被人善待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