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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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溯还是觉得他的家庭很怪异,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压迫着,潜伏着,只是他说不清。 谢佑又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你懂了吗?” 姜溯点头:“我明白了。我不会再过问了。” “只要你不要牵扯进来,只是做我的丈夫,没有动到那些老狐狸的利益,是不会有人站出来刁难你的。”谢佑低头吻住他的唇,好久以后,他才说,“我宁愿你当个糊涂人,也不想你卷进来。” 姜溯嗯了一声,却感觉那抹已经快要散去的失落和惶恐一下子又泛滥起来,争先恐后地涌上心头,逼得他心神不宁,连带着窗外的蓝天似乎也多了一层阴霾。 好像快下雨了。 第49章 生病 姜溯病了。 他觉得自己有些焦虑,可谢佑能给他的安全感,已经到极致了。他没有理由去责怪谢佑,他只是觉得自己心慌,大抵是因为身份差距,他努力不去想、不去看、不去在意,但一道不可跨越的鸿沟始终摆在那,早晚要面对。 今天晚上谢佑又有事,姜溯一个人裹着床单,明明是七月份的天,他待在谢家里,却只感到一阵阵冰凉,冻得他四肢僵硬,脑袋也昏昏沉沉的。 他觉得自己真是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的难过,莫名其妙的产生怀疑,莫名其妙的……害怕。 他在一种难以言表的极端自我矛盾中昏睡过去,直到第二天谢佑想起他了,去他房间里一看,才发现他整个人都烧傻过去了。 谢佑没见过他生病,只见他嘴唇苍白干裂,眉头紧紧锁在一起,身体止不住地在颤抖。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姜溯这是病了。 他伸手探了下姜溯的额头,烫的惊人。 没有犹豫,谢佑立刻把他抱进怀里,同时给私人医生打了电话。 姜溯还有点意识,在他怀里胡乱的说着话。谢佑也忙得两天两夜没睡觉,眼底布满血丝,此刻被姜溯吓到了,脸色也变得如纸一般惨白,好像他也摇摇欲坠,随时要倒下。 但他到底没有,而是撑着疲倦,等医生来了开药,给姜溯灌了药,又打了热水给他擦身,陪着他,每半个小时就测一次温度,直到姜溯体温降到38度以下。 谢佑终于松了口气,冰凉的手心落到姜溯额头,似乎试图把他浑身散发的热气分担一点。 他垂眼看姜溯,始终想不明白姜溯为什么会发高烧。 是前天晚上他做的太狠吗? 他那天的确有点失控,可是并没有伤到姜溯。他很确定,他有仔细检查并且及时给姜溯清理,事后也有给姜溯涂药,不应该会让姜溯生病。 谢佑握着姜溯的手,突然生出一种无力感。 可他想来想去,也只有那天晚上可能让姜溯生病了。 谢佑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在姜溯额上落下一个很轻很柔的吻,开始后悔那天晚上没有及时停止。他在这方面一向是冷静自持的,唯独那天晚上,他第一次发了狠,也是第一次把姜溯弄哭了。 他不该。 谢佑越发后悔,甚至开始思考以后他要不要在下面。 他把额头放在姜溯的手心,明明知道姜溯听不见,他还是低声问:“我该怎么做?” …… 下雨了。 梅雨季节到了。 姜溯在雨声里醒过来,窗外那些细密的雨滴像是落到他身上了,黏糊的,燥热的,是七月的雨,落在心上来了。 他醒来时房间里没有人。 窗帘拉得严实,只有很轻微的雨声传过来。房间里开了空气净化器,窗头的花瓶里还有新鲜的百合花。 姜溯支起身子,沉默地听着雨声。 过了很久,谢佑走进来,见他醒了,眸色动了动,然后递给他一杯药水,“你有点发烧。” 姜溯说:“嗯。” 两个人陷入诡异的安静中。 谢佑给他喂了药,又量了一次体温,已经完全退烧了。 他把温度计放回原位,问:“出汗了吗?” “应该吧。不舒服。” “你还有力气吗?” “没。”姜溯定定地看着他。 谢佑说好,然后就弯腰去把他抱起来,径直进了浴室。 他掂了掂怀里人,觉得他的骨头有点硌人,便估了一下重量。 瘦了。谢佑漫不经心的想。 把人放进浴缸里,他的视线扫过姜溯。 嘴唇、喉结、锁骨、腰线、腿根、脚踝。 瘦了。谢佑脑子还是只有这个念头。 补补吧。 温热的水浸过身子,姜溯懒洋洋地趴在浴缸边缘,谢佑挽起衬衫的袖子,露出雪白的手臂,拿过毛巾,抹上沐浴露,细细地给他擦拭。 姜溯又有些倦了,嗓音沙哑,“谢佑……” “嗯?” “我爱你。” “……知道。” “你知道我喜欢你就好了。”姜溯转过身,也不顾自己身上全是水,扑到他怀里,水珠把谢佑昂贵精美的衬衫打湿了一小块。 谢佑被他弄得眼睫毛上都挂上了水珠,伸手碰到他凸起的肩胛骨,又把他按回水里,喉结微微动了一下,眉眼低垂,小声说:“别乱动。” 姜溯低笑,谢佑的位置比他高,他只好抬头,鼻尖去对上他的鼻尖。 “可惜生病了,不然一定亲你了。” 谢佑的眼睫毛太长,即使唇瓣还没接触,也扫过姜溯的眼皮,痒痒的,像是蝴蝶翅膀。 然后姜溯又说:“你要开心些。我总是看不见你笑,你为什么总是不开心。” 谢佑愣了一愣,勉强露出一个笑。 姜溯说:“不是这样的笑。” “你这样会让我以为你快哭了。” 谢佑没有再说话,他给姜溯穿好了衣服,又把他抱回了床上。 姜溯困意上来,又想起来谢佑眼底的血丝,忍不住问:“你多久没睡觉了?” 谢佑想了一下,避开正面回答:“这段时间忙完就好了。” 他刚走出房间,就听见姜溯说,“谢佑,你要开心。” 谢佑说:“我会的。” 姜溯说:“别骗我。” “好。” 第50章 宴会之后 三日后。 谢家邀请了各界名流,一时间谢家主宅里进入了许多辆豪车,有穿燕尾服的男人,漂亮的鲜花和明艳的美人。 商界权贵,政界名流,明星大腕,有名有姓的大人物云集。而他们前来的目的无非一个:在谢小公子跟前混个眼熟,方便以后做事。 姜溯也穿了礼服,他刚刚病好,脸色还不怎么好看。 他病恹恹地抠着胸针上的钻石,宴会上有最风流的体态,最华丽的衣饰,美人儿三两成群,红酒杯相碰,香槟散发出甜腻的气息。 纸醉金迷,衣香鬓影。 宴会上不乏有年轻俊美的人儿,可论起最出色的,还得是谢佑。他气质出尘,哪怕置身在这样庸俗喧嚣的人情宴会里,却好像游离在尘世之外。一颦一笑,低头扬眉,都是动人心魄的美。 用美来形容一个男子,自然是不妥。 可谢佑就在这样喧嚣的环境里,气息也是宁静的,灰蓝色的眼眸是银河坠落,白的肌肤是银辉亲临,干净到出尘。 他看着人说话,却好像透过这个人,看向了另一个未知的世界。 面对他,总会为他生来就具有的矜贵所折服。 无数女孩在水晶灯的光辉下,悄悄地偷看他,或羞红了脸,或大胆靠近。 姜溯突然觉得没劲儿。 谢佑纤细修长的手指拿着水晶杯,暗红色的红酒在杯内摇晃。身前的人在跟他交谈着什么,他露出一个疏离礼貌的笑。 这样的场合,并不适合自己。 姜溯抬头看着水晶灯,听说这些灯都是真正的水晶,这次参加宴会的宾客都获赠了一枚胸针,上面的钻石纯度高,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谢佑把他带进来以后,让他自己找个地方吃东西就好。又不让他离开,又不陪他说话。 姜溯闷闷不乐的吃了两口蛋糕,有些腻,就不吃了。他不敢离谢佑太远,离远了谢佑看不见他就要生气。 可是谢佑跟那些人谈的,全是一些竞标,土地,政治变革,新的投资分析。他听不懂,加上谢佑压根儿就没理过他,他就觉得更无趣了。 姜溯只能坐在一边,听谢佑用标准的英语跟那些老外交流,他偶尔能听懂几个单词,但是不多,大多数时候他都不知道这些人在说什么。 这样的场合,适合谢佑这样的贵公子,但是不适合姜溯这条笨狗狗。 姜溯呆了快两个小时,谢佑才想起他,给他端了一块糕点,让他在旁边吃。 他身边的金发碧眼的老外露出一个暧昧的,“mr. xie, who is this for you?” “my lover.”谢佑坦然答道。 “bless you.” “thank you.” 姜溯别的听不懂,几句最简单英语还是听懂,刚刚的不爽便一扫而空,连甜得发腻的糕点也吃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