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堂姐谢早 阿兄这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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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堂姐谢早 阿兄这么疼 李世民一行远去,谢景把钱放回屋里就出来收拾猪头猪下水。 四个猪头、八个猪脚,四副猪下水,谢景家的洗菜盆洗脸盆以及水桶塞得满满的,摆在路边很是壮观。 里正问是不是立刻炖煮,不耽误下午拉去城里卖掉。 谢景微微摇头:“这些猪杂是程兄等人送的,不该转手卖掉。” 谢家阿翁拄着拐杖提醒谢景这么多吃不完。 谢景随手指着一个猪头,说炖熟后明日送去他姐家中。猪肝、猪血和猪腰子烧汤,猪肺和猪大肠炖菜,余下的炖熟后慢慢吃。 这几日天冷,白天放在屋里,晚上放在室外冻得硬邦邦,可以用到上元节。 经谢景提醒里正也意识到拉去长安卖掉极有可能碰到程咬金等人的随从,要是被人撞个正着,那可真是无地自容啊。 里正劝谢家阿翁多用点,补补身子,年后还要种地。 谢景看一眼小堂弟,“原先我觉得小六气色挺好。今日同高明比起来,小六还是显得面黄肌瘦。” 高明白里透红肉嘟嘟的小脸浮现在里正眼前,里正心生羡慕,“同他们比起来,咱们都像难民啊。” 谢景:“所以不卖了。” 里正险些忘记一件大事:“五郎,你的猪才养四个月!” 帮忙杀猪的多人如梦初醒,七嘴八舌地询问他怎么喂的。 谢景:“原先天热,我用糟料,有了麦麸和豆渣就用熟食啊。我一天三顿,猪每日四五顿。” 里正:“难怪你的猪见风长!” 谢景提醒众人莫要学他,他有一屋子番薯叶,不用担心肥了猪瘦了自个。 前来搭把手的张姓村民趁机提醒谢景不要忘记年后送他几斤番薯。 谢景白了他一眼:“我又不是猪,今日说过,明日忘记。” 此人有点尴尬地笑笑。 谢景:“帮我把这些猪杂收拾干净。明年开春三窖番薯都能保住,我送你们一家三十斤,勉勉强强可以种一亩地。” 里正惊叹:“三十斤才种一亩地?” 谢景:“春天一亩到了夏季可以再分三亩。苗种稀点可以分四亩。拢共五亩还少啊?” 这样算起来比种黄豆还要节省。 里正没话了,吩咐众人打水烧火。 猪头等物全都收拾干净,太阳偏西,未时左右。谢景看着两大盆熟猪血,决定把猪肝和猪腰留下,挑出他不喜欢的猪肺和猪血一块煮两大锅——另一口陶锅来自隔壁邻居。 谢景叫在场的所有人都留下喝汤。 汤烧好,谢景又切两副猪大肠先在砂锅中煎片刻才放入萝卜。 大肠滋滋冒油,里正的馋虫被勾出来,便叫儿子儿媳去把家里豆腐都拿来,又叫谢景把大肠分两锅添入豆腐。 也想蹭一口的村民回家拿几棵白菘,亦或者在秦岭山中砍的笋。 原本半锅大肠炖萝卜,转眼间变成两锅乱炖。 谢小六看着人人都盛半碗菜半碗汤,很是心疼,小脸皱得跟谢家阿翁似的。 谢景给他盛半碗猪大肠和豆腐,低声解释:“大伙儿帮咱们忙这么久,应当请客啊。咱家还有四个小猪,大哥帮咱们买的。这次不请吃饭,下次还有人帮咱捆猪杀猪吗?” 谢小六被说服后眉头松开,蹲在菜墩前吃菜。 乡亲们吃饱喝好,自发帮谢景打扫。 人多手快,不到一炷香,猪杂等物入了厨房,邻居的锅还回去,架着锅的几块土坯放到谢家门外侧留着下次用,烧剩的高粱杆堆到厨房留着谢景晚上煮饭。 院里院外干干净净,众人各回各家。谢景拉着小六一边关门一边问,“若是我们收拾,需要收拾多久?你会不会累生病?病了又要花钱啊。这样做叫因小失大。咱不能跟高明个小蠢蛋一样短视。” 谢小六不想变成小蠢蛋:“阿兄,听你的。” “累了半日,我们也回屋睡会儿。”谢景闩上门拉着他回屋。 小六看到桌案上方的布口袋,抱到榻上,拿出一贯贯铜钱:“我们有好多钱啊。” 谢景忽然有个好主意,“明日从阿姐家中回来,我就去长安买几斤白面。吃得壮壮的,长得高高的,往后咱俩犁地。阿翁阿婆吃得好,明年开春也不会生病。” 小孩想起他阿娘和婶娘都是春天病逝,不希望家里人再变成小屋子,难得慷慨一次给谢景四贯。 谢景笑着接过去:“去把余下的藏起来。” 小孩塞到木箱中衣裳最下方,他认为这样隐秘,殊不知小偷进屋后的第一个目标便是木箱啊。 谢景不会把钱留在家中太久,年后就会找机会“用掉”,是以也没有提醒小孩家中只有这么点地方,藏到何处都不安全。 一觉醒来金乌西坠,谢景收拾一个猪肝和四个腰子,晚上吃掉后,谢景和谢小六蹲在厨房烧火炖肉。 炖猪头肉的香味把四邻馋得睡不着。 张杨里的人卖了几个月猪杂,如今最穷的人家也买得起一副猪下水,家家户户不约而同地决定明日买几斤猪下水过年。 翌日上午,谢景看着劈开炖煮的猪头,打算拿半个。 谢家阿翁:“不是拿一个?” 谢景:“拿一个过去该以为我发大财。那家人一直嫌贫爱富,不想被他们缠上。拿半个过去,我说买一个,家里留一半,阿姐也不会起疑。” 来到隔壁掏出一筐番薯,留下一半放在厨房,小六立刻用麦秸盖上,以防里正又不请自来发现他们偷吃。 谢景装黄豆时犹豫不决。 小六指着又扁又小的黄豆,带着奶气说,“阿兄,阿姐吃不了那么多。给他们好的,也会落到她公婆肚子里。” 谢景选了又大又圆的黄豆,“她公婆要是会过日子不舍得吃。要是不会过日子,咱们以后不再接济阿姐。阿姐在婆家过不下去,就叫她同姐夫和离。咱家有钱有粮,养得起阿姐。” 谢小六赞同。 谢家阿翁和阿婆也赞同。 二人相信,孙女今日归家,明日便会有人上门提亲。只因他们家出个会养猪能赚钱还有番薯的谢景。 谢景又叮嘱小六一句看好家,他才牵着驴出去。 小六没等他到村口就把门关上。 家里藏着那么多钱粮和肉,他一定要看住啊。 以至于他不知道谢景出村后就拿出绿色棉大衣和帽子把自个裹得严严实实。直到离他姐婆家三里路,谢景才把大衣仍回空间,毡帽换成破布缝的帽子。又因身上衣裳补了多次,无论远看还是近看,谢景都像个乞丐。 可惜他的车宽大结实,毛驴壮实,没人敢把他当成讨饭的。 谢景进村后,在门边路边晒太阳的村民就起来盯上他的驴车。 来到人多的地方,谢景停下盯上面容和善的老翁,“老丈,敢问谢早谢娘子家在哪儿?” 老翁想想村里好像有两个姓谢的,就问夫家叫什么。 老翁身边的后生试探地问:“是不是仲朴兄家的谢嫂子?” 谢景忘记询问阿翁姐夫叫什么,但知道姓周,行二,八成是他。 后生抬手指着南边:“前面第二家就是。胡同够宽,你的车过得去。” 谢景拱手道一声谢就调转车头。 老翁脸色微变,另外几人欲言又止。那后生奇怪,问几人出啥事了,他没说错啊。 几人回头看到谢景已经走远,就把嘴边的话咽回去,胡乱说一句:“没什么。” 后生越发奇怪,仔细想想,他没说错,就把此事抛之脑后。 谢景很快来到姐夫家,看着同他家一样的房屋,心说,十几口人不会挤到一块吧。 “后生,找谁?” 熟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谢景转过身来,衣着单薄的女子脚上穿着毛窝子,这一点同谢景一样。谢景的是祖父母编的,里面塞着麦秸,很暖和。但女子头发枯黄有些凌乱,手指通红,手背裂开,面色瘦得发青,不是他堂姐谢早又是哪个。 谢早因七月早产而得名。幼时谢家日子过得去,在原身记忆中,她十五岁之前没干过重活。如今竟然寒冬腊月出去洗衣裳。 饶是谢景对她没有感情也不由得怒上心头。 “五郎?” 谢早难以置信。 衣裳同半年前大差不差,但他看着胖了一点,器宇轩昂,身边的驴车尤为显眼。车上看着放了许多物品,像是来探望她。 难道这半年来家里的日子大变样?谢早不敢如此期待,但她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五郎是路过这边探望我?” “跟谁说话?在外头干啥?衣裳洗好了吗?再不晾晒我咋过年?” 话音落下从院里走出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妇人。妇人脚上同样踩着毛窝子,但身上的衣裳比谢早厚实多了,手上也没有冻伤,脸色看着远不如城里的贵女,但两颊有肉,乍一看比二十三岁的谢早还要水灵。 村妇打量一番谢景就忍不住微皱,目光留意到驴车,转了笑脸,“后生找谁啊?” 谢五这一刻不打算把粮食和肉拿下来,“我是谢娘子的弟弟。” 妇人惊了一下,“你是那个——谢家五郎,快进来!” 谢五:“我得去长安卖点粮食过年。车是借人家的,着急还给人家,就不进去了。跟我姐说几句话就走。” 再过一日便是除夕,谁还没把年货备齐啊。 谢家竟然需要大过年的卖粮?妇人撇撇嘴,夺走洗衣盆,跟担心谢早把衣裳送给谢景似的,抬手把大门关得严严实实。 谢早神色尴尬地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谢景左右一看没有外人,高声道:“姐,边走边说吧。我着急赶路。”一把抓过谢早示意她上车。 谢早不敢耽搁,二话不问就跳上车。 来到村头田间小路上,谢景停车,打开锅盖,指着猪头肉,“吃猪耳朵。你看样子肚子里没啥油水,猪脸肉吃了会闹肚子。” 谢早摇摇头:“是你做的吧?留你卖钱吧。” 先前谢早回娘家,那顿午饭是谢景做的,谢早这才知道堂弟的厨艺很好。 “给你的。这车也是我买的。你见过我养的猪吧?没有腥臊味,城里贵人买去。先后七头猪,卖了十几贯。”谢景的手在衣裳上蹭几下,掰掉猪耳朵塞她手里。 谢早听傻了。 谢景担心有人出来,催她快吃。 谢早咬一口,泪如雨下。但她是无声地哭泣,而不是不讲道理的嚎啕大哭,反把谢景哭得揪心。 谢早一边吃一边哭,和着眼泪咽下去也没觉得咸。 一个猪耳朵吃完,谢景才开口:“和离吧。” 谢早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 “不和离也成。”谢景怀疑她姐同姐夫有点感情,就叫他姐问问姐夫要不要落户到张杨里。 张杨里的房屋空了一半,田地荒了许多,谢景同村里人商量,五贯钱应当可以买下一处小院和三十亩地。 谢早难以置信:“你有——那么多钱?” 谢景:“猪耳朵味道如何?” 谢早本能点头,自从父亲病逝,她再也没有吃过那么美味的肉。 “我同村里人卖了猪头肉,攒下一笔钱。年后还能赚到钱。”谢景看到她有点心动,好像还有顾虑。 谢景提出她搬回来可以帮他照看祖父母和小六。好比今日,他担心有人欺辱老老小小,刚出家门就叫小六关门。 谢早终于松口说她考虑考虑。 “不要说咱家有钱。”谢景提醒,“姐夫也不能说。只说咱家有粮食,饿不着你们。姐夫不同意就跟他离。” 谢早点点头。 谢景又给她撕一块猪拱嘴,掀开番薯袋子,说是在院里种的,收了满满一地窖。 “这个就不给你了。”谢景拎起黄豆,“做成豆腐过年吧。” 谢早听谢景提过番薯,说来年给她种子。此刻她终于对谢景只是前来探望她这件事深信不疑。 谢景没有问她去洗衣裳姐夫死哪儿去了,八成在城里做活。倘若是个好吃懒做的,他愿意搬到张杨里,谢景也会想方设法把他撵出去。 “我还要进城买点布,回头叫阿婆给你做一身厚衣裳。阿姐若是冷得受不了,下午回去吧。咱不怕他们休妻!” 谢景同情谢早,也没有暴露空间拿出军大衣。 谢早把最后一口猪拱嘴咽回去就催他快去,以防迟迟不归祖父母担忧。 谢景把黄豆给她,再次提醒她不必在婆家受委屈才驾车走人。 虽然村里人看不清谢景同谢早说什么,但能看清地头上有车和人。待谢早拎着黄豆回村,住在村头的几家就问她拎得什么。 谢早解释堂弟进城卖粮,分给她十斤黄豆。 不见外的妇人扒开看一下,惊呼道:“这么好的黄豆?” 谢早因为娘家的改变精神恍惚,跟在梦中似的脑子不够用,也就没有留意到谢景的黄豆同婆家有何不同。 经乡亲提醒,谢早抓出一把,被又圆又亮的黄豆晃了眼。 乡亲询问谢早的黄豆卖不卖,她出两文一斤。 谢早:“弟弟叫我做豆腐。” 乡亲惊叫:“这样好的豆子做豆腐!你疯了?” “我该回家了。” 谢早不会卖掉娘家人送的粮食。 乡亲气得跺脚。 其夫低声说:“找她婆婆或她嫂嫂。” 那妇人想起谢早在婆家说话如放屁,还会被嫌弃放的臭,决定晌午谢早在厨房做饭时,她再去找谢早的婆婆。 - 谢景没有因为谢早可能回娘家就放弃把挂面拿出来,因为他已经想到如何圆谎。 驾车先到附近县里买一块细布,用来做袄里——家里有阿婆织的粗布做面,又去买个崭新的木盒和两张纸。半道上荒无人烟,谢景拿出十斤挂面拆了包装放入垫了纸的木盒中。 慢慢悠悠回到村里,已是正午。 小六听到动静跑去打开门就抱怨,“咋才回来?阿翁都要去找里正。” 谢景拉着驴车进来,不明所以地问:“找里正干啥?” 谢家阿翁很清楚孙女的婆家什么德行,担心谢景的这张嘴跟人三句话没说完就干起来。谢家阿翁看着他全须全尾回来,很是松了口气,道:“我怕你被那家人留下。” 谢景轻笑一声,“我又不傻。不过我姐——”想说她傻,冷不丁想起谢早以前面对的情况——年迈的祖父母,年幼的弟弟以及两个妇道人家。 哪怕谢早脾气火爆,也不敢同婆婆撒野。因为她还要指望婆家在娘家人被欺负时帮一把。 纵然后来谢景回来了,但谢景烧得昏昏沉沉险些过去,谢早愈发不敢在婆家惹事请谢景为她撑腰。 “没给阿姐?” 谢小六疑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谢景转过头去,指着车上的番薯,“那个没给咱姐。黄豆给了。” 小六爬上车打开锅盖,少了猪耳朵和猪拱嘴。谢家阿婆从屋里出来恰好看到,便转向谢景上下打量。 谢景感觉谢早可能撑不到年初二,以防她突然回来吓到老两口,便坦白告诉二老,这样的天他姐还被嫂子使唤洗衣裳,身上的衣裳薄到无法挡风,莫说御寒。 看着她这样,谢景载着她到村外,吃点猪耳朵和猪拱嘴,提醒她过不下去就回来。 谢景说得简单,但村里有这么穷的人家,老两口回想一下就难过得直掉泪。 小六不禁问:“阿兄,咋不把阿姐带回来啊?” 谢家阿婆:“那是她家。得她自个愿意回来。你阿兄把她拉回来,那几人得去官府告咱。” 谢景没想到这些,但阿婆的这番话不无道理,“是的啊。小六,往后遇到事不可蛮干。” 小六抿抿嘴算是答应了,又忍不住说:“阿姐真傻。” “她是担心打起来伤到你。你看咱们家,只有我一个能打。她婆家呢,有姐夫和兄弟以及她公公,四个人啊。”谢景举起拳头,“双拳难敌四手!” 谢小六脱口道:“我也可以。” 谢景:“他们家也有小孩和女子。阿姐的妯娌和婆婆。打得过吗?” 小六学了一百以内加减法,小手数了几遍自家也只有四口人,打不过! 谢景把肉盆端下来,又把木箱端下来。 老老小小三人这才想起来谢景走之前没带木箱。木箱看着很新,定是谢景买的。三人就跟去厨房问他买的什么。 谢景打开木盒,白花花的面条令三人倒吸一口气。 谢小六反应过来就跑过去,“都是咱们的?好多啊!” 谢景简单说一下和面、醒面、盘条,再醒发拉面晒干,便是如今的面条。 会做饭的阿婆想起自家平日里吃的汤饼,拉细拉长放在竹竿上晾干,同谢景买来的一模一样。阿婆没了疑问,便要自个做。 谢景:“一头驴四头猪,八十亩地,忙得过来吗?赚钱为了啥?不就是吃好喝好。” 谢家阿翁:“小六说他给你四贯,又没了吧?” 谢景:“麦面便宜,虽说精做,也没有比白花花的米贵多少。听人说冬天是补身体的好时节。咱们冬天长了肉,来年累瘦了,也不用担心太瘦易生病啊。” 小六盖上盖子就左右寻找。 谢景:“放在这里!” “里正啊。”谢小六担心。 谢景:“大不了我教他咋做。” 小六仍然有些担忧。 谢景抱着他出来,“我们把正房西间收拾出来,阿姐年初一不过来,年初二一定会过来。” 老两口也去西边收拾。 家里的人少了四个,两张榻无人用,谢家阿翁又不舍得劈开烧火,此时都堆在正房西间。谢景扛出来一张,又把乱七八糟的杂物拿出来,小六拿一块湿布跳上榻擦洗。 谢家阿翁拄着拐杖扫地,阿婆找出一张粗布被子,被子里头是麻絮。远不如丝绵暖和,但好过芦花、蒲花做的被褥。 谢景趁机拿出他买的那块细麻布,说这两天给他姐做一件棉裤和棉袄。 屋子收拾出来,谢景带着领着小六塞两麻袋麦秸,压平整放在榻上,又铺一层谢家阿婆自己织的粗麻布。 谢景他娘以前用的木箱放回去,留着谢早放衣物。 余下的杂物被谢景扔到厨房,谢家阿婆心疼,谢景解释上头可能还有春天的病毒,到了春天容易生病,烧了以防万一。 一场病带走俩人,谢景也险些被带走,老两口如今最怕的便是两个孙子走在他们前头。 谢景的这番言辞正好捏住老两口的软肋。 这么忙一通,四人都饿得饥肠辘辘。用猪头肉汤煮了面,谢景又给每人切大半碗猪杂,吃饱后才发现太阳落山。 谢景把小猪和驴喂了,老两口要去睡觉,但小六不困。谢景也不困。兄弟二人便点着油灯用水在书桌上写字。 约莫过去半个时辰,小六捂住肚子,小脸期待地看着谢景。谢景笑着下榻。小六跟着跳下来,端着油灯去厨房。 谢景切半个猪肝和一个猪耳朵,谢小六烧清水煮面。 面煮熟后,谢景把淋上热汤的猪杂和猪耳朵一分为二,小六一半他一半。 小六吃一口白面裹着猪肝,美得冒泡,“阿兄这么疼我,我长大了孝顺你!” 谢景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好——” “有人敲门?”谢小六慌忙捂住碗。 谢景拉住他,“着什么急。既然敲门就不可能是坏人。这不是提醒左右邻居咱家有外人吗?猪杂又不是稀罕物,没人抢你的。我出去看看。” 谢小六左右看看,右手拿着擀面杖,左手拿着高粱做的扫帚,跟在谢景身后到了院门边,他躲到门后才示意兄长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