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孙思邈 谢景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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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孙思邈 谢景看向 谢景拱手道:“足下,说笑了。” 男子转向谢景:“这个肉摊是你的吗?” 谢景不知他此话何意,但不重要,“足下,敢问糖吃多了会如何?” 男子本能说出:“牙疼。” 谢景又问:“生鱼片用多了呢?” 男子终于明白谢景的本意。 谢景:“轻则闹肚子,重则一命呜呼。可见世间万物皆不可贪多。好比水满则溢,好比隋炀帝过于贪图享乐,隋朝二世而亡。足下是否认同?” 男子无法反驳,又不想诡辩,便一味地沉默不语。 谢景:“我家的猪肉十五文一斤,莫说往来客商,就是养猪的我也不舍得天天食肉。最多半月买一次。许多人家只有逢年过节才舍得买一次。如何久食?” “富贵人家呢?” 谢景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但他觉得来人是为他着想,以防改日有人故意找茬,便头也不回地笑着说:“贵人可食鲍参翅肚龙肝凤髓,牛羊鱼鸡,哪有空闲用猪肉啊。贵人不碰猪肉也会得富贵病。”看向面前的男子,“足下是否认同?” 男子余光瞥到许多异样的神色,仿佛他敢说不敢认,“是我的疏忽。这位公子,某向你——” 谢景打断:“足下医者仁心,也是关心则乱罢了。” 男子很是好奇,他是如何看出来的。男子打量一番谢景,穿得不好,但相貌周正,他不该毫无印象才是,“某不曾见过这位公子。” 谢景:“某也不曾见过足下。但某离足下一尺便闻到足下身上的草药香,想来日日在药房。这样的人一定是位仁医。方才并非卖弄所学。” 男子终于失态。 想他险些害得猪肉卖不掉,眼前人竟然这样称赞他。 殊不知他身上的药香并非来自就济苍生,而是炼丹所致。倘若此人发现这几年他一直隐匿山中,怕是对他大失所望。 男子拱手道:“公子高山景行,某惭愧。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他姓谢,单名一个景,高山景行的‘景’。”话音落下,人到谢景身侧。在谢景对面的男子不禁感叹,“公子人如其名啊!” 谢景托起男子双臂,转向身边人:“秦兄怎会在此?” 来人正是秦琼。 秦琼看向屠夫:“他们说今日此处会有没有腥膻味的猪肉。某过来看看,果真是你。” 实则是因谢景关心他的身体,秦安又恰好听到厨娘提起西市的王屠夫同谢公子什么关系,为何他也有没有腥臊味的猪肉。 秦琼算着时间,张扬里的村民养的猪该长大了,谢景不好为了旁人的事劳烦他们,所以找了屠夫。 此刻秦琼确定他没猜错,又见谢景跟换个了人似的,对眼前男子很是尊敬,怕是有求于他,便说:“足下不妨用两块猪肉?我这兄弟的猪肉会令你不虚此行。” 谢景正有此意,笑着说:“足下留下用两块,我才信足下诚心道歉。” 男子愈发觉得谢景品德高尚,哪有拒绝的道理。 谢景看到男子应下,便转向秦琼:“秦兄可信好人有好报?” 秦琼面露困惑,不知他此话何意。 此时的秦琼脸色比年前好多了,但仍然有些蜡黄,八成是御医为他诊治过。谢景再提个醒,“踏破铁鞋无觅处啊。” 秦琼看着谢景盯着他的脸,而对面的人是医者,“你是——” 谢景打断,低声说:“秦兄心里知道便可。” 男子心头一震,难不成短短几句话谢景就猜到他是何人? 谢景转身给张、王二人一个莫慌莫慌的眼神,便向男子做个请的手势:“足下借一步说话?” 男子半信半疑地随他来到肉摊后方。 肉摊沿街摆放,后面有一间不大的门脸,里头堆放着许多杂物。秦琼也了跟过来,到屋里就问:“足下是孙医师?” 男子正是孙思邈。 孙思邈再次失去先前的淡定,看看谢景又看看这位秦兄,“秦兄”的气色很像久病不愈,需要医者,猜到他不足为奇。可是谢景气血充足,双眼炯炯有神,比他的身体还好要上几分,怎么会猜到他啊。 孙思邈眼中的困惑十分明显,秦琼为其解惑,“谢兄弟一直担心某的身体,这些日子时常留意医师的踪迹吧。” 谢景在乡野之中哪有什么消息。可他也不能认,否则无法解释眼前的一切啊。 “是的。”谢景果断应下,“但是我没想到会在此处见到医师。” 孙思邈不想哄骗君子一般的谢景,直言道:“说来惭愧,某这些年一直在山中。也是近日听到上山砍柴的农夫提起长安太平,某又需要一些物品,这才来到长安。” 谢景:“医师不必如此。学医无法救济苍生,医师又见不得生灵涂炭,这才选择山中隐居。” 孙思邈愈发感到惭愧,他哪有那么高尚。 秦琼看着孙思邈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怀疑谢景故意把他捧得高高的。但是谢景诚恳的态度也不像啊。 实则谢景这次没有耍心机,他是真的尊重医生,也想同孙思邈交好。毕竟他家老弱妇孺缺心眼都需要名家圣手。 孙思邈转向秦琼,“这位郎君可否伸出手来——” 谢景打断:“医师,此处乃肉行,不便医治。秦兄的病也不急在一时,不如用了猪肉,医师随秦兄回家一趟?” 秦琼也不好意思叫医圣在肉摊为他医治,“某家离此不远。” 孙思邈看向谢景:“谢公子呢?” 谢景笑着说:“那里的两头猪都是我家的,我要在此卖肉啊。” 孙思邈:“不知公子家在何处。” 谢景:“我家在乡野,亲友众多,孙医师当真要知道?” 孙思邈是有意到他家拜访,想看看什么样的人家能养出宽宏大度的君子。他也听出谢景的言外之意,你敢去,就要做好给乡亲们诊治的准备。 孙思邈又不是没有给乡野百姓诊治过。他的许多治病救人的经验就是在乡间积累的,孙思邈请谢景告知。 谢景:“离长安不近,但离秦岭不是很远。往南偏西一点的张杨里,距离此处五十里。” 那着实不近! 孙思邈仔细一想,离他隐居的终南山三十里左右。 没想到他和谢景竟然离得这么近。 孙思邈:“某日后定会前往张杨里。” 谢景:“那就尝尝猪肉?” 孙思邈下意识说:“做好了?” “两炷香前就熟了。此刻只是叫猪肉入味。”谢景想起什么转向秦琼,“秦兄,我帮秦兄找到遍寻不到的孙医师,秦兄想要如何谢我?” 孙思邈眉头微皱,难道他走眼了。 秦琼笑道:“我买二十斤猪肉可好?” 谢景满意了,“我和秦兄一见如故不是没有原因。” 谢景是如何做到明知他是谁,还能这么淡定的胡扯啊。秦琼实在忍不住,朝他背上一巴掌,“还不去把肉盛出来叫我尝尝。不香不买!” “等着!”谢景立刻去盛肉。 孙思邈诧异:“某以为——” 秦琼见他有些为难,笑着替他说,“以为找我要金银或别的?那小子不是那样的人。” 孙思邈没有看错人,暗暗松了一口气,“我看谢公子也不是。” 秦琼:“医师可以唤他谢五,也可以喊他五郎。他有点刀子嘴,但心是善的。往后若是嘴毒气到医师,医师只管喊他谢景,把他臭骂一顿。” 孙思邈:“谢公子也不会放在心上。” “他的心大着呢。” 秦琼话音落下,谢景端着两个碗过来,每个碗里只有两块肉,肥瘦相间,“说我啥呢?” “谢公子的厨艺极好,”秦琼接过筷子就着他的手夹一块,“还是这个味啊。” 孙思邈不是很想用猪肉,耳边响起谢景方才的两个问题,他在乡间这几年没少用生鱼片,他都不怕生的,还能怕熟的。 饶是孙思邈已经在心里宽慰自己,以谢景的品性不会骗他,肯定没有腥臊味,但他也没想到吃起来没有一点猪肉味。 前些年隋炀帝横征暴敛,孙思邈的日子也不好过,偶然间尝过一次猪肉,也是那次他才认为豚肉不可食。 孙思邈尝了一块又来一块,仍然吃不出猪肉味,“谢公子,此物当真是猪肉?” 谢景:“街坊四邻看着我割下来的。” 街坊四邻也吃到红烧肉,难以置信的惊呼声此起彼伏地落入孙思邈耳中。孙思邈看过去,众人和他一样失态,有人甚至盯着屠夫的肉摊上下打量,像是怀疑谢景切的猪肉,实则炖的牛肉。 孙思邈没想到竟然有人问出口,“当真不是牛肉?” 张屠夫没好气地说:“牛肉多贵?猪肉几个钱?用牛肉当猪肉卖,我傻呀?不信是不是?那你买一块,我给你做,不收你的香料和炭钱。” 话说到这份上,由不得街坊四邻和买菜的众人不信。 孙思邈也不再怀疑,“谢公子的猪和某往常见到的不一样吧?” 谢景坦诚相告——先在猪幼时阉割,接着用糟料和麦麸野菜等物喂猪,猪圈每日清理,隔三差五用上百草霜。 孙思邈惊叹:“谢公子也懂医术啊?” 谢景:“多种山野草药烧的草木灰罢了。以前听人提过可以防虫,我也是姑且一试。毕竟小猪仔不值钱,死了一两个我也不心疼。” 孙思邈在心里感叹:胆大心细! 谢景看着不远处的肉摊忙起来,“孙医师,秦兄,某先过去帮忙?” 秦琼:“给我割十斤肉。” “带钱了吗?”谢景故意问。 秦琼真想还他一句,没带钱去我家拿。但此言一出,谢景八成会说,送你了。秦琼拽掉腰间荷包,扔过去,“自己拿。” 谢景抬手接住,“有没有金片啊?” 如今秦琼已经知道谢景跟他装糊涂,他也不再同先前那般谨慎,直言道:“把你卖给我。” “想得美。”谢景数了一百五,秦琼的荷包里只剩几个铜板和几个小金珠子,谢景扔回去,就叫王屠夫切十斤五花肉,用麻绳系起来。 肉摊的人越来越多,至少有二十人,哪怕有一半是想趁机尝尝五花肉,也需要谢景搭把手。秦琼看到这一幕,接过肉便同孙思邈离去。 孙思邈临走前再次同谢景约定,改日去他家拜访。 谢景的目光被人挡住,便抬抬手高喊:“扫榻相迎!” 王屠夫看着俩人走远便问:“谢兄弟,那人真是医者?怎么同你兄弟离开了?” 谢景:“我那兄弟面色蜡黄,病了许久啊。” 张屠夫:“他很厉害吗?” 谢景:“在乡间有些名气。” 张屠夫很是诧异:“乡间啊?谢五,不是我说你,应当给你兄弟找个城里的医者啊。” 王屠夫:“他那兄弟身着圆领袍,脚上还有靴子,看着就是城里人。肯定找过城里的医者。谢兄弟,没想到你在城里还有好友。” 谢景嗤笑一声:“看不起谁呢?我的朋友上到达官贵人,下至贩夫走卒——” 张屠夫听不下去,转过身去:“切肉,切肉!” 谢景:“不信啊?” 买肉的人开口:“我信。要不要钱?不要我走了!” 谢景赶忙接过去,问吃到肉的街坊四邻他的猪肉同羊肉比如何。 羊油用多了又膻又腻,谢景的红烧肉比羊肉香,也如他所言吃不出腥臊味。这样品质的羊肉需三十文一斤。 十五文买到一斤猪肉十分合算。不过多数人买肉不是冲着炖红烧肉,而是为了五花肉上的肥肉。 她们平日里用的油是猪油,腥味很重。谢景的油几乎尝不出腥味,瘦肉也可做菜,正因如此众人尝过之后才会买一块。 倘若没有白花花的肥肉,即便再便宜几文也不会如此畅销。 尉迟敬德和两名亲兵就是这个时候到的。尉迟敬德撑着亲兵的肩踮起脚找寻片刻才在人堆里找到低头收钱的谢景。 尉迟敬德同亲兵使个眼色,亲兵上前道:“劳烦让让——” “让什么让?排队!”前面的人一把把他推回去。 谢景看不到人,只能听到声音,赶忙说:“别吵,别吵,两头猪呢。” 在谢景面前的客人抬手指着王屠夫:“他说只有两头猪。错过今天明日就没了。我家的猪油只能再用三日。” 谢景:“王屠夫明日还会卖猪肉啊。” “那种猪肉?”客人一脸嫌弃,“不是没得选,我才不用!” 谢景好笑:“后天还有两头猪。” 客人:“你家这么多猪?” 谢景摇头:“不多。过几日就没了。” “那是不是只有你有这样的猪?”从旁侧挤过来的客人问。 谢景看过去,他身着长袍,看着没做过重活,但身上的气质同李世民等人不一样,八成是酒楼东家。 谢景坦诚相告,以前有人精心饲养过阉割的猪,但不会做红烧肉,比寻常猪肉贵了几文,客商都不信他的肉没有腥臊味,他卖不动就不再养。 但乡里八成不止他一家,因为许多人家会养几头留着过节。 那人又问:“所以公子也不知道谁家有?” 谢景摇摇头:“旁人看着我的肉卖得好卖得贵,兴许会以次充好。到那时可别怪我。我的猪只卖给张、王两位老兄。旁的我一概不认。” 实则此刻看热闹的人当中就想着明儿去乡间弄一头猪,也说是谢景的猪。以至于听到谢景的这番说辞,那人吓得脸色微变,以为谢景听到了他的心声,也不敢留在此处看热闹。 家里少油的坊间百姓和西市需要猪油做菜的食馆东家赶忙把身上的钱都拿出来买猪肉。 一头整猪,不过一炷香只剩骨头和排骨。 谢景:“排骨肉很香啊。” “给我!” 尉迟恭挤不进去只能亮出嗓门。 众人被他吓一跳,回头看去,尉迟恭举起手来,“给我!” 谢景乐了。 王屠夫见状就问:“谢兄弟,又是你好友啊?” 谢景点点头:“诸位让一下,请我兄长过来。” 众人一看不是要插队,就让出一条路。尉迟恭挤进来就抱怨,“你小子来城里也不说一声。要不是我家厨娘买几斤肉回去,你的猪卖完了,我都不知道。” 谢景很是意外:“先前第一个找我们买肉的女子是你家厨娘啊?她怎么不问问我是谁啊?” “我又没同她说过你是黑是白。”尉迟恭看向肉案上的排骨,整整一头猪,完好,“真没人要啊?” 两位亲兵一左一右戳一下他的背,提醒他别问了。 不巧这一幕正好落入酒肆东家眼中,他慌忙回答:“我,我要两斤。”但他不会做啊。 东家就问谢景是不是跟炖红烧肉一样。 谢景摇摇头:“排骨冷水下锅,放入姜片去腥,捞出后在锅中加入排骨和葱姜煎香,最后酱油、糖、醋和水,小火焖煮的差不多了大火收汁。具体放入多少糖和醋根据个人口味。” 那人没想到谢景如此干脆,有点不敢相信:“公子是要把食谱送我?” 谢景:“食谱也不是我的独门秘方。可以帮助他人,我还能把排骨卖出去,你好我好的事,何乐而不为呢?” 那人决定再买五斤,就问谢景多少钱一斤。 谢景心说,排骨比肉贵。 可惜这里是大唐,大唐的肉比骨头贵。谢景:“十二文。因为连着骨头的肉格外香。您要是连脊骨一块要了,那就是十文。” 那人点头。 尉迟恭忍不住开口:“我——” 那人打断:“还有一头猪!吃得完吗?” “吃,咋吃不完?我家人多着呢。”尉迟恭瞪一眼他,但也不再和他抢。谢景示意尉迟恭过来肉摊后面,承诺下一头猪的排骨都给他。 另有几个酒肆和饭馆的厨子此时也在肉行采买,他们也想试试新菜,就跟着买几斤。贵人家的厨娘寻思着,万一主人喜欢呢。若是主人不吃,那就留着自己用。因此也买几斤。 约莫两炷香,排骨卖得一干二净,另外一头猪的猪肉卖了一半,谢景送上用瘦肉做猪肉丸的法子。 此时又来了七八人,王屠夫在谢景身边低声说:“这几人是做酒楼生意的。酒楼需要猪油,以前我给酒楼送过肥肉。” 谢景:“去把猪网油拿过来。” “那些油?”王屠夫有些嫌弃。 谢景点点头确定他没听错。 王屠夫把猪网油拿过来,谢景看向衣着最好的男子,说这些油比五花肉上炼出的油香得多,二十文一斤。 可惜那人不识货,笑着拒绝,指着五花肉。 那人身后挤出来一人,道:“这位兄弟,你这里有锅,帮我做一点,当真如此,这些我全要了。” 谢景给王妻使个眼色,王妻立刻把锅拿去刷干净。片刻后,一块猪网油在砂锅中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点,锅中多出许多油。 先前那人后悔了。 谢景把油渣夹出来示意买油的人尝尝,那人惊了,竟然比羊肉香。谢景笑道:“食盐碾成碎末,或者撒上糖,是很好的一道小菜。” 此人恰好喜欢用肉蘸糖,他想象一下,忍不住吞口口水:“别说了,过秤吧。” 王妻找来荷叶给他包上。 另一人已经认出买油的人,正是同一条街上大酒楼的掌柜的,那人顿时懊恼不已,问谢景两头猪不可能只有这一点油吧。 谢景点头:“猪网油本就不多啊。后天我们杀猪,你早点过来。” 那人对王屠夫道:“我给你五十文定钱,你给我留着。” 王屠夫看向谢景和张屠夫,两人点头,他就把钱收过去。 又过一炷香,猪肉卖光,排骨也被尉迟恭的两名亲兵拿走,谢景招招手,“数钱,数钱。” 尉迟恭看着谢景一脑门汗水,不禁说:“卖给我多省心。” 谢景头也不抬地回他,“也不能全村的猪都卖给你。吃得完吗?早晚要这样做啊。” 数了两千五,谢景对王、张二人道:“给我这些便可。” 王屠夫:“还有几百文吧?猪头猪脚和猪内脏,还有猪血都没卖。” 谢景:“您四位忙了两日,哪能真叫老兄白忙活。我们张杨里的人要吃要喝要养娃,两位老兄也是啊。” 王、张两位屠夫和他们的妻子很是感动。 尉迟恭不乐意,“先前你卖给我的时候怎么不说我也拖家带口?” 谢景看向他理直气壮地说:“你家有钱啊。”